他沒有去看虎口的傷。
他的神識在剛才正面交鋒時一直在記錄指揮官的攻擊模式。
天拓珠將三次對撞的資料全部記錄了下來,並且從中提取出了一個極其關鍵的規律:指揮官的空間手刀在每次揮出之前,他的手指會先做出一個極其細微的調整動作——五根手指的指尖依次輕微彎曲,彎曲的順序是從小指到拇指,每次彎曲的間隔完全相同,且彎曲後指尖的朝向會自動鎖定目標的靈力核心位置。
這個調整動作的持續時間極短,且極其隱蔽,在激烈的近身戰中幾乎不可能被肉眼捕捉,但天拓珠透過記錄每次手刀揮出前指揮官體內微型星辰本源的微弱脈動規律,逆向推斷出了這個預動機制的存在。
這個預動機制就是指揮官空間手刀的弱點。
因為空間手刀的威力雖然極大,但它的命中精度完全依賴於指尖鎖定的靈力核心位置。
如果目標在手指鎖定後、手刀揮出前的那一刻改變自身靈力核心的位置,手刀就會打偏。
而改變靈力核心位置對於普通修士來說幾乎不可能——靈力核心位於丹田中央,是修士體內最穩固的能量錨點,移動丹田就等於是自廢修為。
但楚鴻羽不是普通修士。
他的丹田靈力已經完全結晶化,靈力核心不再是一個固定在丹田中央的點,而是一個可以在全身經脈中自由移動的晶體狀能量團。
他在寒淵珠中修煉時就已經掌握了將靈力核心臨時轉移到身體任何一個部位的能力,當時他只是覺得這個能力可以在修煉某些特殊功法時用到,現在這個能力成了剋制空間手刀的最佳底牌。
指揮官第四次手刀揮出時,天拓珠精準地捕捉到了小指第一個彎曲的瞬間,並將預動訊號即時投射到楚鴻羽的識海中。
楚鴻羽在指揮官拇指最後一個彎曲完畢的同一剎那,將靈力核心從丹田轉移到了左肩胛骨位置。
指揮官的指尖鎖定的是丹田位置,手刀揮出時空間切割刃沿著鎖定方向劈過去,楚鴻羽的身體在空間切割刃劈出的那一刻微微側轉,讓刀刃擦著他的胸口劃過。
刀刃上附著的空間力場將他的胸前法袍撕開了一道極長的口子,但沒有傷到皮肉。
而在手刀落空的極短間隙中,九淵槍已經刺向指揮官腋下,槍尖上的時之焰在萬分之一息內接觸到了指揮官腋窩的空間褶皺防禦層,將其燒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龍炎沿著缺口灌入指揮官體內,在他的胸腔中炸開了一團暗金色的火焰衝擊波。
指揮官的右臂和肩膀之間的連線結構被炸碎,銀灰色液態物質從傷口中噴湧而出,但他沒有像普通灰膚人士兵那樣立刻再生,而是用手捂住傷口後退了兩步,暗金豎瞳中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炸入他體內的不僅是龍炎,還有裹挾在龍炎中的一抹極其微弱的龍魂意志,那是九淵槍自身儲存的一縷祖龍戰鬥意念,被楚鴻羽用太淵仙帝烙印強行啟用後當作精神攻擊打入指揮官體內的。
祖龍意志在指揮官體內短暫地干擾了他對身體的自主控制權,讓他的再生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指揮官低頭看著自己胸腔上那個正在緩慢蠕動的缺口,再抬頭看向楚鴻羽時,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接近於“困惑”的細微變化——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困惑。
他無法理解一個修為只有仙尊五重的人類修士為什麼能在正面交鋒中擊傷他。
他的戰鬥資料庫中沒有這種先例,鑄星者給他的任務手冊中沒有這種預案,他的邏輯系統在面對這個異常資料時出現了短暫的運算過載。
這個短暫的運算過載,是楚鴻羽等待的第二個視窗期。
他的九淵槍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高密度的時之焰。
這團時之焰的密度被他壓縮到了極限,原本無色透明的火焰在極限壓縮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灰色,火焰邊緣不再是飄忽不定的火舌,而是整齊到像是被模具澆鑄出來的規則稜面,每一道稜面都在折射著周圍的光線,讓火焰本身看起來像一顆被切成無數面的灰色寶石。
他在指揮官運算過載的極短時間視窗內,將這團壓縮時之焰沿著之前龍炎炸開的腋下缺口推入了指揮官的胸腔深處。
時間法則在指揮官的胸腔內部全面爆發。
時之焰灼燒的不是肉體,不是能量,不是靈魂,而是時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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