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得痛快嗎?”
“痛快。”楚鴻羽回答得很乾脆。“一劍封喉,沒受什麼苦。”
沈無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也好。他被困在這宗主之位兩百年,也該解脫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楚鴻羽身上,這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訊息吧?”
“前輩明鑑。”楚鴻羽拱手,語氣誠懇。
“晚輩初來乍到,對落雲宗的事務還不熟悉。前輩是落雲宗的老人,又在這禁地中苦修兩百年,實力大進。晚輩想請前輩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助你?”沈無痕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我出來後奪了你的宗主之位?”
“怕。”楚鴻羽坦然承認。“但晚輩更怕的是,落雲宗在晚輩手中撐不過三個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柳天行一死,周邊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必然蠢蠢欲動。赤炎宗、天刀門、萬獸山莊……哪一個不想來分一杯羹?
晚輩雖然有幾分本事,但畢竟根基尚淺,獨木難支。若前輩願意出山,以金仙之尊坐鎮宗門,那些宵小之輩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沈無痕沉默不語,但眼中的冷意明顯緩和了幾分。
“至於宗主之位……”楚鴻羽微微一笑。“晚輩從來不是一個貪戀權位的人。前輩若覺得合適,這個位子讓給你也無妨。只是晚輩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禁地中的那處小世界,晚輩想進去探索一番。”楚鴻羽直視沈無痕的眼睛。“前輩在裡面待了兩百年,應該對裡面的情況最清楚。如果前輩願意指點迷津,這個宗主之位,晚輩拱手相讓。”
沈無痕盯著楚鴻羽看了很久。
他在這禁地中困了兩百年,每天面對的都是無邊無際的孤獨和隨時可能喪命的空間裂縫。
支撐他活下來的,除了求生的本能,就是對柳天行的恨意。
那個見死不救的宗主,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現在柳天行死了,死在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年輕人手中。
他心中那團燃燒了兩百年的恨意,忽然就失去了目標。
而這個年輕人,在得知他還活著之後,第一時間趕來見他,態度恭敬,言辭誠懇,甚至願意讓出宗主之位。
這樣的胸襟和氣度,他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叫什麼名字?”沈無痕忽然問道。
“楚鴻羽。”
“楚鴻羽……”沈無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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