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種了一大片藍色的小花,是來到小世界之後在湖邊發現的野花品種,花瓣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香氣清雅,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她試著把野花籽收集起來種在院子裡,沒想到長得比湖邊還茂盛。
看到楚鴻羽走進院門,她手裡的水瓢停在半空中,上下打量了他好一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的頭髮——怎麼長這麼長了?”楚鴻羽閉關前束起的發冠在密室裡散了幾次,他索性不束了,一頭黑髮披散在肩上。
蘇靈兒放下水瓢,走過來繞到他身後,把那頭亂糟糟的長髮攏起來,用一根銀簪重新束好,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她推後半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手藝,又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
楚鴻羽任她擺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這個殺人無數的大反派,在這個藍裙子姑娘面前,連頭髮都束不好。
納蘭嫣從廚房探出頭來。
她在小世界裡待了十年,廚藝突飛猛進——不是修煉的需要,純粹是閒出來的。
小世界的生活太安逸了,沒有外敵,沒有任務,沒有需要拼命的戰鬥,她閒不住,就開始研究做菜。
案板上放著一盤剛烤好的靈桃酥,金黃酥脆的酥皮裡裹著靈桃果肉餡,表面撒了一層細密的靈晶糖霜。
她看到楚鴻羽回來,把嘴角沾的酥皮屑匆匆擦掉,拿起最上面那塊靈桃酥遞到他手裡。
“你嘗一口,我今天新調的餡——靈桃果肉是外面樹上摘的,糖霜是用聚靈陣凝出來的靈晶石現磨的。”她說得輕描淡寫,但遞桃子酥的手指微微發抖,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給他做吃的。
不是作為弟子,而是作為——她也不知道作為什麼。
楚鴻羽接過桃酥,咬了一口。
酥皮脆得恰到好處,餡料甜而不膩,靈桃的清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靈晶石粉末特有的涼意。
“好吃。”他說。
然後他把一整塊都吃完了。
納蘭嫣的耳朵尖紅了,紅得比靈桃酥上的糖霜還亮。
她轉身回了廚房,把剩下的靈桃酥裝進玉盒裡,說是留著晚上吃。
但她走路的時候,步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像一隻被摸了耳朵的小兔子,努力裝得沒事貓一樣。
許佳佳站在桂花樹下,手裡還端著剛煮好的靈茶,茶是她在小世界邊緣的野山上採的野茶樹,葉子比靈桃樹矮一截,泡出來卻有股清冽的蘭花香。
她看著蘇靈兒給楚鴻羽束髮,看著納蘭嫣給他遞桃酥,微微一笑。
她是楚鴻羽的第一個女人,也是最懂他的女人。
她知道他不善於表達,不善於回應這些細微的情感投餵,但他在努力——他咬桃酥的時候咀嚼得很慢,像是在認真品嚐每一口餡料;他讓蘇靈兒束髮的時候肩膀放得很鬆,對她手上不小心扯疼了他頭皮的力道沒有任何反應。
這些細節別人看不出,但她看得出。
這種變化甚至比突破天仙四重更讓她安心,因為修為再高也可能有更強的對手,但他願意為身邊的人放慢腳步,才是真正稀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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