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羽停下腳步，認真打量著眼前這個體修漢子。
他第一次認真看韓鐵山——凹陷盆地時韓鐵山只是戰場上幾百股潰兵中的一股，不值得他專門關注。
但現在這個人從礦脈中活著出來了，還收攏了三百多人的散修隊伍，更在短短時間內編織了一張遍佈出口區域的人情網。
這個人的能力超出了他最初的估計。
“韓道友請講。”
“我想知道，在北冥之國，散修有沒有活路？”韓鐵山的這個問題問得極其直白，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他身後的三百多名散修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全部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楚鴻羽。
楚鴻羽沉默了幾息。
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他在評估韓鐵山這個問題的真實意圖。
散修在修真界的處境一貫艱難——沒有宗門庇護，沒有固定資源來源，只能在秘境和險地中拿命換機遇，稍有收穫還可能被大宗門強取豪奪。
韓鐵山問的不是他個人的活路，而是跟著他的三百多號人的活路。
如果他投靠北冥之國，這三百多人就會成為北冥之國的編外力量；如果他不投靠，他需要知道北冥之國對外來散修的態度，以便規劃離開秘境後的生存路線。
“北冥之國沒有宗門，只有國家。
國家不看出身，不看門派，只看能力和忠誠。”楚鴻羽的回答同樣直白，沒有任何官腔和套話，“韓道友帶著三百多個散修從礦脈中活著出來，在出口區域站穩了腳跟，這份本事放在北冥之國就是實打實的功勞。
我手下的情報局有一個編外行動處，專門收編有能力的散修隊伍，待遇按功勞分配，不壓榨，不歧視。
韓道友如果有興趣，秘境關閉後派人到北冥之國邊境的冰風城找情報局的負責人接洽。
如果沒興趣，北冥之國的邊境對守規矩的散修開放，只要遵守北冥之國的律法，沒人會找你們的麻煩。”
韓鐵山聽完，將右拳貼在胸口，微微欠身。
這是一個極其古老的體修禮節，起源於上古時期礦工們在礦井下互相致意的方式，代表著“以命相托”的承諾。
“有楚道友這句話就夠了。
秘境關閉後，韓某會帶著兄弟們去冰風城。”
楚鴻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白素貞和納蘭嫣繼續向礦區方向行進。
他身後的暗影刺客們無聲地從散修隊伍兩側繞過，散修們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右臂上的黑色礦脈草繩在微風中齊齊飄動。
穿過赤楓峽時，峽谷兩側的楓樹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深紅色。
沐清歌離開時種下的那片白色野花已經全部凋謝，花瓣融入土壤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在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其淡薄的草木清香。
納蘭嫣在經過花叢凋謝的位置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火鳳體的直覺讓她感知到了泥土下方正在默默生長的根系——那些花不是真正的凋謝，而是將所有生命力收斂回地下，等待下一個春天的到來。
藥神谷的力量就是如此，不張揚，不炫耀，但生生不息。
跨過隘口時，鐵骨門的人已經全部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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