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羽目送星螺夫人和殷九微走出廣場穹頂的覆蓋範圍，消失在主幹道盡頭的風雪中。
他沒有派人跟蹤——星螺夫人的分散法則在進入永凍雪原後會變得更加難以追蹤，派暗影刺客跟上去只會白白折損人手。
但他在殷九微說出最後那句話時便已透過天拓珠將那句話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以及殷九微說出它時的所有微表情和暗星脈動資料全部打包傳送給了紅蓮。
紅蓮收到資料後在傳訊通道中回覆了一條簡短的確認：“其中幾處資訊與顧長淵之前描述的殷九微三次變異觸發條件完全吻合。
殷九微的三次變異不是功法導致的隨機突變——是封印在他體內的某種東西在每次絕境中被逐步解封。
那東西不是修真界的，也不是星辰法則體系的。
從解封的特徵模式來看，不排除來自星空之外的可能性。”
楚鴻羽收回目光，重新審視著殷九微留下的那句話，以及它背後那張正在緩緩浮出水面的更大的網。
“星空之外”——這個用詞讓楚鴻羽想到了鑄星者。
尹寒的遺骸、灰膚人的微型星辰本源、星核地宮中的原始星辰之力、九淵槍上那道與鑄星者熔爐火花一模一樣的龍紋——所有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而殷九微體內的暗星封印如果也是來自星空之外，那麼封印他的那個存在，與鑄星者之間是什麼關係？
是鑄星者本人的手筆，還是與鑄星者同級別的另一個星空造物者留下的印記？
這些問題的答案暫時還無從得知，但殷九微已經不在他手上了。
這筆交易從表面上看是用殷九微換了一個仙帝的完整法則鏈，楚鴻羽賺了。
但實際上星螺夫人帶走了一個活著的謎題——殷九微體內的封印在未來還會不會繼續解封，會不會引發第四次、第五次變異，這些都不在楚鴻羽的控制範圍內。
不過這不是他現在需要優先考慮的問題。
星螺夫人承諾百年內不傳他人法則鏈，這份承諾讓納蘭嫣獲得了一條不可多得的成長捷徑，足以彌補放走殷九微的潛在風險。
將來如果殷九微真的再度變異並對北冥之國構成威脅，到那時北冥之國的整體實力已經增長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量級，應對方式也自然會比今日更加從容。
廣場上的警戒在星螺夫人離開後逐步解除。
守護者的掃描光束從全城模式切換回定點警戒模式，兩顆光球的亮度從刺目的作戰狀態降為柔和的待命狀態。
白素貞收起了蛟尾和龍威感知，龍骨長槍重新插回背後的槍袋，她走到楚鴻羽身旁，低聲問了一句：“主公真的相信星螺夫人會遵守承諾？”
“一個以心魔起誓的仙帝不會輕易違背誓言——違背心魔誓約的後果是修為永固，此生再無寸進。
對一個已經活了漫長歲月的仙帝來說，修為不能再進步等於慢性死亡，她賭不起。”楚鴻羽將九淵槍從冰磚縫隙中拔出扛回肩頭，語氣平淡地繼續道，“但她說的是‘百年內不傳他人’，沒說百年後不傳。
百年之後如果殷無極還活著，分散法則鏈大機率會傳給他。
所以納蘭嫣，你的時間只有百年——百年之內你至少要修煉到仙帝境界，才能在與殷無極的對決中不落下風。”
納蘭嫣將星核碎片掛在脖子上，碎片中的分散法則本源與地心火種結晶在她的胸口處並排懸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光芒在她身周交織出一片前所未見的雙色光暈。
她聽到楚鴻羽的話後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火鳳體特有的不服輸的傲氣：“百年太久。
給我幾十年，我就敢跟殷無極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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