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駛入永凍冰海的第三個時辰，白素貞在船首瞭望哨上舉起了右拳。
這個手勢在冰海艦隊的旗語體系中代表一個極其明確的含義——前方發現異常目標。
整支艦隊在她握拳的瞬間便進入了靜默狀態，三艘破冰旗艦的星辰光束主炮同時降低了充能功率，六艘護衛艦的副炮炮口微微下壓，所有甲板上的水兵都停止了走動，連呼吸聲都被壓到了最低。
冰鳳號艦橋上的傳音陣法中只剩下冰層碎裂的細微聲響和海面下隱約傳來的空間暗流低鳴。
楚鴻羽從高臺上走到船首，天拓珠的探測波已經在他識海中勾勒出了前方異常目標的完整輪廓。
那是一座漂浮在冰海上的臨時營地——不是固定的島嶼，不是擱淺的巨獸遺骸，而是由數十塊被切割成規則長方體的永凍冰磚壘砌而成的人工浮島。
浮島的面積約等於北冥冰海艦隊一艘破冰旗艦的甲板面積的三倍，邊緣整齊地排列著十二根冰柱，每一根冰柱頂端都鑲嵌著一枚仍在運轉的上古封印符文。
符文的光芒呈暗藍色，在冰海的灰白霧氣中忽明忽暗，像十二隻半開半闔的眼睛。
浮島正中央搭建著一座拱形的冰晶穹頂，穹頂下方的結構被一層緻密的空間褶皺完全遮蔽，神識無法穿透，但從褶皺邊緣洩漏出的靈力波動可以判斷——裡面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天星聖地的先遣營地。”顧長淵走到楚鴻羽身旁，將手中那份陣圖在船舷上攤開，指尖在陣圖上的一處標註上點了點，“這是天樞島外圍唯一的深海錨地，海底深度適中，冰層相對穩定，適合作為艦隊的臨時補給點。
殷無極幾十年前第一次進入遺蹟時就是在這裡紮營的。
按照陣圖上的原始設計，這片錨地應該有一座上古時期留下的自動防禦陣，任何沒有天星聖地掌門令的船隻靠近都會觸發冰柱上的冰封符文，將整片海域凍結成固態冰牢。
殷無極上次離開時一定在防禦陣中加了他自己的禁制，冰柱上的符文光芒比我記憶中多了一層暗紫的底色——那是他的星辰法則特徵。”
“防禦陣還在運轉，說明先遣營地裡有人留守。”楚鴻羽將九淵槍從船首高臺的槍架上取下，槍身上的龍紋在霧氣中流轉著暗金的光芒。
他用天拓珠掃描了浮島周圍的空間褶皺結構，發現褶皺的排列方式與星螺夫人的分散法則有著明顯的師出同源之處，但密度和精妙程度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留守營地的人修煉的應該是星螺夫人傳授的基礎版星辰法則，修為不會超過仙君境界。
“殷無極把先遣營地留在這裡，駐紮兵力看守錨地，說明他計劃在攻破遺蹟後原路返回，將掠奪到的資源透過這個錨地轉運回天星聖地。
留守的兵力是他為自己留的後路——如果遺蹟探索失敗，艦隊覆沒，至少錨地還有人能接應他撤退。
所以留守的兵力不會太強，但也不會太弱，而且要絕對忠誠。
忠誠到殷無極敢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們。”
“殷無極手下最忠誠的力量是他的親衛營，號稱‘暗星衛’。”顧長淵收起陣圖，目光在浮島上那些冰柱符文上停留了一瞬，“暗星衛的每一個成員都是從天星聖地內門弟子中挑選出來的，入門時修為至少仙尊初期，入選後需要接受殷無極親自施展的星辰灌頂——將殷無極本人的一縷星辰法則強行灌入丹田，與弟子自身的靈力融合。
融合成功後修為會暴漲一個小境界，同時對殷無極的忠誠度會被灌頂術中的暗示烙印永久鎖死。
代價是修為永遠無法突破灌頂時的上限，因為他們的靈力迴路已經被殷無極的法則固化，失去了自主進化的可能。
暗星衛在天星聖地內部被稱為‘活著的傀儡’，但他們本人並不覺得自己是傀儡——灌頂術中的暗示讓他們的每一分忠誠都發自內心，他們認為自己是在為天星聖地的偉大事業奉獻一切。”
“這種灌頂術是你教他的？”楚鴻羽問道。
顧長淵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萬星歸元訣》第六卷中記載了一種名為‘星元共鳴’的雙修輔助功法，原本是用來讓師徒之間共享星辰法則感悟，提升功法傳承效率的輔助手段。
我將第六卷傳給殷無極時，特意強調了這種功法的使用限制——必須雙方自願，必須在平等的基礎上進行共鳴，否則共鳴效果會嚴重損傷被灌頂一方的靈力迴路。
殷無極當年在我面前表現出一副謹遵師命的模樣，轉頭就篡改了我的功法，將‘星元共鳴’改成了‘星元灌頂’，把一套輔助修煉的法門扭曲成了製造死士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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