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波山脈位於離郡與永昌郡之間,山勢狹長,北指三倉之地,南接十萬大山。
不同於山脈北部如離郡古道之上隱劍峰那般的險峻獨立,伏波山脈南部的山峰走勢更像南疆群山一般,並不高聳,卻連綿不絕,往往一條山脊走上大半天都未能得見盡頭,因此,除了那幾條貼近河谷的細小又曲折的峽谷以外,這裡多數的地帶都可以算是人族的險地。
再加上這裡野獸成群,常見妖物,甚至於南夷妖族時長出沒,讓這裡幾乎與南疆群山一樣,可以稱之為人族禁地。
可這一日黃昏,就在伏波山脈南部與南疆群山幾乎難分彼此的深山之中,一棵樹根外突又被藤蔓纏繞了滿身的銀杏樹旁,忽的現出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的身影,他劍眉星目,面色慘白,背一柄長劍,腳步虛浮。
中年男人踉蹌著前行,沒走出幾步身體就是一歪,重重的靠在了那銀杏樹幹上,他連忙伸出一手攀住那藤蔓,才讓身體不至於倒下,口中好容易憋下去的一口鮮血卻再也忍不住了,翻騰而上,噴在那銀杏樹身上!
於是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他的那口鮮血噴在銀杏樹上不過一息之後,原本仍舊泛綠的大樹頂上樹梢枝頭,一片片樹葉開始飛快變黃!
起初,只是一兩片葉,然後便是十數片葉一起變色,繼而像是某種力量蔓延開來,幾十片,乃至於數百片,好像秋雨落盡秋風起,黃葉翩翩雪紛紛,盞茶的功夫,前一刻看起來還頗為茂盛的銀杏樹,下一刻便已死氣朦朦,乾枯萎靡。
枯樹之下,夕陽殘照,斑斑駁駁的光影帶不來一絲暖意,中年男人看著一樹黃葉沒過腳背,一時間竟泛起些悲涼之感似的,閉目嘆息了一聲,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叢林四周便好像起了一場無源清風,清風拂過,樹木花草齊齊震鳴!
綿長的一個呼吸之後,中年男人重新睜開眼睛,扶著枯木之上同樣變得乾癟的藤蔓站起身來,小心的看一眼四周,腳下一點躍上前方一棵高大樹木樹冠上枝葉最茂盛的所在,再一點,身體便如箭矢一般射向數丈以外的另一棵大樹,悄無聲息。
可就在他的一隻腳即將落在那棵大樹的一條枝幹上的時候,整個身體忽的臨空靜止!
就在他身形靜止的一剎那,一道幽暗到近乎黑色的光芒從他面前一劃而過,好像提前降臨的夜幕一般,將他身前包括那棵大樹在內的一切草木,碾成了黑漆漆的碎片,然後拋向遠方!!
中年男人身在半空強行扭轉身形,另一隻腳往面前的漆黑虛空處一踏,身體便離弦之箭般彈射而退,同時雙手掐訣,身後飛劍“咻”的一聲出鞘,也沒有刺向遠方,而是朝著身後某處位置一斬!
一道足有四十餘丈長短的碧綠色凝實劍氣,猛然綻放於半空,卻好像一團火焰落入水中一般,悄無聲息的沒入到前方一團突兀出現的巨大黑???????????????影中,沒有濺起半點漣漪!
半空中的中年男人彷彿遭遇到了巨大的撞擊,像被擊中的棒球一樣墜向遠處的山谷,帶起了一溜煙塵!!
“轟隆......”
山谷之中鳥雀驚飛,蟲蟻小獸四散奔逃!
而那剛剛揚起的煙塵,則在落日的餘暉之中,隱去了身形......!
天色漸漸黑了,山谷之中的中年男人平躺在一條十餘丈長丈餘寬的深坑盡頭,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昏迷。
山谷之中好像重新迴歸了真正的寧靜,再沒有了新的動靜。
直到距離中年男人百丈有餘的黑暗天際,顯出一團似乎泛著些許昏黃色澤的黑霧,才讓這一片山林重新擁有了一點生的氣息。
那昏黃黑霧飄忽盪漾,好像雲彩一般緩慢的朝著中年男人的方向靠近,與此同時,無數的昏黃霧氣自中年男人身體四周憑空出現,攀上他的身體,似要漸漸淹沒了他。
“嗤啦啦”的輕微聲響中,被昏黃霧氣觸及的藍色道袍被腐蝕破開,其下中年男人白色的皮膚漸漸現出焦黑的顏色,並且瀰漫開來!
可中年男人好像死透了一般,沒有任何動靜。
“早就聽聞望川劍修都是一群硬骨頭,”遠空中那一團昏黃黑霧之中,忽的傳出聲音,那聲音尖利卻帶有一種奇異的磁性,好像鋼刀劃過枯骨,“被我這蝕骨墨色入體,還能一聲不吭的人族,我還從未......見過......”
昏黃霧氣慢慢越過中年男人的胸膛,漫上他的脖頸,觸及他的臉龐。
“嗤啦......嗤啦......”
遠空中的昏黃黑霧裡沒了聲音,靠近中年男人的速度卻陡然快了起來,與此同時,黑霧也猛地炸開,彷彿蝗蟲過境一般,化作一支巨大的爪子,朝著中年男人的方向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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