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玉城西南方向的村落裡,一處地勢偏高的院落內,一座堆砌了頗多圓木的篝火熊熊燃燒,時不時的噼啪作響,成了這一片夜色天地之間,唯一的動靜。
篝火以西並排坐了五人,居中的卻不是洛川,而是面無血色的年輕女道,此刻的她精神萎靡,咳嗽不止,披了厚厚毯子仍舊蜷縮成一團,好像以她大修士的體質,竟會在這樣的日子裡就開始畏冷一般。
在她身邊,分別是洛川和千雪,影子和葫蘆道士反倒坐在最外側。
“感覺如何?”洛川看一眼年輕女道的側臉,問道。
年輕女道用手捂著唇,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飛快的將手握拳,收回到毯子裡去,她聲音輕飄如同枯葉落水,“沒什麼大礙......”
另一邊仍在打坐調息的千雪閉著眼睛長長撥出一口濁氣,聞言嗤笑一聲道,“確實沒什麼大礙,不過是五臟位移,六腑受創,丹田震盪,氣海空空,外加境界不穩險些跌境而已。”
洛川暗自震驚,看年輕女道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由得生出些敬意,“皆是內傷?”
回答他的仍是千雪,“相比較內傷而言,外傷倒確實不值一提了。”
坐在千雪另一邊正在擺弄腰間一顆烏黑葫蘆的道士抬起頭來,看了看千雪之後又看向年輕女道,“受了那麼重的傷這麼快就可以醒來,可見靈靜仙子的體魄以及蒼顏劍宗的鍛體之術都非同尋常,但更重要的應當還是千雪姑娘及時為你服下的極品丹藥起了作用,但即便如此,接下來的半旬時日里靈靜仙子還是不要輕動氣海,半旬之後再恢復修煉,徐徐圖之,如此修養半年,才當不會留下病根。”
年輕女道沒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盯著面前的篝火,極輕微的頷首,便算是應了。
葫蘆道士也不以為意,低下頭繼續擺弄那烏黑的葫蘆。
洛川勸道,“區區半年便能痊癒,看來這大妖一擊也不過如此。”
千雪冷笑一聲道,“先前我便與你說過了,那幽谷大妖此番出城根本沒有動用全力,不過是存了些貓捉老鼠般戲弄的心思,而且他與同行的大妖各懷鬼胎,彼此防備,否則就憑我們三人的實力,便是動用了所有底牌,也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至少我與她是定然走不了的,”她睜開眼睛,微微仰起頭來,越過年輕女道斜著冷冷看向洛川,“即便如此,那幽谷大妖的信手一擊仍是輕而易舉的重創了她,一名六境劍修!你以為換你如何?”
洛川沒有看向千雪,訕笑道,“我自然是會被一巴掌拍成飛灰的......”
千雪再度冷哼出聲,然後緩緩閉上眼睛,“知道就好。”
洛川頓時失聲,沒有再說話。
影子盤膝而坐,對於眾人先前的對話理都不理,葫蘆道士卻是將耳朵都幾乎豎了起來,原本擺弄葫蘆的手也乾脆停下,明目張膽的偷聽。
洛川抬了抬手指,幾根放在一旁的圓木便翻滾著落入篝火之中,不一時,篝火的烈焰便更上一層樓,他打了個哈欠,起身往眾人身後不遠處的房屋內走去,“勞煩諸位守夜,我且去淺睡片刻,清韻前輩那邊已經動了,城中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動靜,屆時我等便動身西歸。”
影子睜眼回頭看了看,想了一想,又閉目打坐。
千雪卻忽的起身跟著洛川進了屋子。
這屋子裡看著十分簡陋,但是先前明顯有人住過,並不髒亂,千雪進屋的時候,洛川正坐在一個矮小的凳子上,笑眯眯的看著她。
千雪揮手之間佈下一個隔音法陣,見洛川在自己面前也擺了一個矮凳,卻沒有走過去坐下的意思,就那麼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問道,“喊我何事?”
洛川也沒有站起來,就這樣仰視著千雪,笑呵呵的道,“仙女姐姐,我記得在西固關時,你曾用一個法器放在那屋子裡......”他見千雪看了過來,頓了一下繼續道,“那法器你可還帶在身上?”
千雪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要如何?”
洛川討好的笑了笑道,“再借我用用,”他見千雪沒有反應,便又指了指河玉城的方向肅然道,“此地距離河玉城太近,今夜一戰之後這城內城外的變數又陡然增多,我這不是未雨綢繆,做他一個狡兔三窟麼。”
千雪忽的也是一笑,施施然走到洛川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一雙妙目看得洛川心裡發毛,“太守大人可是當我和那幾個人一樣......傻的麼?!”
洛川面上盡是詫異之色,“千雪,你如此說話,是何意思?”
千雪伸出一根手指來,在洛川的肩頭點了點,便有冰晶聚攏而來,“城東之時,你讓那隻穿山甲去做什麼了,至今都不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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