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山坡俯衝的地形之便,離郡輕騎在很短的距離上便完成了加速。
可即便離郡輕騎的戰馬個個都被妖血浸潤得近乎於一種被圈養出來的妖物,長時間的衝鋒與戰鬥仍是讓它們感受到了疲憊,它們喘著粗氣,打著響鼻,奮力的奔跑,卻始終無法達到最佳狀態下的極限速度。
好在只是完成外圍的掃蕩和驅趕,對於離郡輕騎來說還是過於簡單。
騎兵加速,從黑甲軍形成的絞肉機一側掠過,彷彿一記鞭子抽打在那裡獸潮最為洶湧的位置,一剎那的血腥的密集綻放,讓不少本已陷入掙扎的體型大一些的野獸從噩夢中驚醒,繼而慌不擇路的朝四面八方衝撞,試圖逃離,從而引發更大的獸潮內部的混亂。
離郡輕騎卻如同河流一般經過,抽身而走,一路向北,從略顯稀疏的獸潮之中穿過,閒庭信步一般碾碎了一切當面的野獸,望川劍修的飛劍則似藍海巨鯨,在獸潮外圍遊走,驅趕著小魚小蝦們進入最終的羅網。
這一次,洛川沒有出手,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思緒已經遠去,他想著那座未名城和其中的那一支忠於王家的精銳,還有那些來自金劍門的修士,以及那個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藥三郎。
他沒有想過,僅僅是南下抵達未名城,就要如此艱難,就會遭遇這樣的一場明顯處心積慮為他們佈下的戰局,而未名城,從始至終,甚至於連這一場河玉城之戰的副戰場都算不上。
那麼自未名城南下,他們又將遇到怎樣的局面,南夷又會擺出怎樣的一局棋?
不得而知。
他扭頭看向南方,隔著數量巨大的獸潮蕩起的煙塵,迷迷濛濛,什麼都看不清楚。
影子同樣還是沒有出手,似是看出了洛川所想,傳音道,“這世間萬物,皆有其正反兩面,沒有什麼是不受約束和限制的,就比方眼前這洶洶獸潮,總也是殺一點少一點,哪裡有能無窮無盡的,這大概就是趙無忌非要花些功夫也要圍殺了這群東西的緣故。”
洛川點了點頭,也傳音回道,“只不過自打從中京城返鄉以後至今,我從未有過如今日一般,感覺手裡的軍隊數量太少的危機感。”
“你只是提前對上了一個原本也不該你獨自面對的對手,”影子順著洛川的目光去看南方,“所以無論此戰最終如何,你都應該去一趟她的老家。”
洛川回頭看向影子,對上了她黑色面巾下一雙似乎淡漠的眼睛,“你覺得,這才是那位白宮之主當初答應助我的主要原因?”
向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多說話的影子這一次搖頭,又說了一句,“或許是,或許不是。”
洛川皺眉,一時間沒有想明白影子這句話的意思,就待想要再問時,卻見她忽的抬頭看天,他順勢去看,就見天空之中忽的出現異象!
那遙遠的高空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點赤紅的顏色,那顏色濃郁而深沉,好似一團地海岩漿!
洛川眼眸之中星光閃爍,這才看清那岩漿非是一點死物,而是活物一般汩汩流淌,無數的岩漿自其內裡憑空而生,又反覆包裹,讓它變得越來越大,然後妖氣纏繞,火氣森森,最終成為一座推卷著炎浪的從天而降的巨峰!
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
直直朝著洛川所在的離郡輕騎而來!!
天空中,千雪立刻便御劍落下,回到洛川身邊,而杜博安則仍舊凌空站在氣勢狼煙之中,腰間的葫蘆與寶鼎無風自動。
即便心中知曉天空中自有守護之人應付這一擊,看到如此天象,洛川的心仍舊不免為之一緊,喃喃出聲,“真妖,燭火......”
還不等他的聲音落盡,便有一道縹緲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半空,她衣袂飄搖,長髮與絲帶齊飛,她獨立虛空,在那座從天而降的火焰巨峰的映襯下,顯得那般渺小與微不足道。
彷彿一隻螞蟻,直面山崩!
江清韻。
她伸出纖纖左手,朝天一舉,一個彷彿星盤一般的法寶便旋轉著沖天而起,沒有如同前次洛川所見一般綻放金色光芒,而是撐起一道巨大的水幕,好像一塊水色的玻璃,水幕仍舊是輕輕薄薄的模樣,虛無縹緲,好像伸手就能戳破。
可就是這樣的一道琉璃水幕,卻在觸及那座岩漿巨峰的一剎那,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威能,無盡的水汽炸裂成雲,磅礴的威力化作衝擊波橫掃半空!
恐怖的震爆之力化作無形的震盪波,隔空傳至每個人與野獸的身上,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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