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
蒼山郡,作為東北常州與北夷交界最長的邊郡,一共有六城四關,這其中的每一座城每一道關,皆可視作軍鎮。
其中位於最北方的固城、三河城以及九河城三座邊城,連同河門、江門、海門三關,一共六座要塞,位於怒江以南,交替而建,依仗天險,構成了蒼山郡牢不可破的北部第一道防線。
可僅僅只是在此番北夷大舉南下扣邊的第一天,這三城三關,便被攻破了兩城三關,唯餘一座九河城尚在苦苦支撐。
北部第一道防線被破,位於蒼山郡中部地區的易城與河城,便暴露在北夷大軍之下,而這兩座城,沒有大陣!
千鈞一髮之際,兩座城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河城縣守第一時間實行軍事管制,封閉全城,同時派兵出城,遷周邊村鎮百姓於城內,一面派出信使向蒼山郡首府山城求援,一面派出修士斥候,向北試探到九河城範圍,與九河城內取得聯絡。
而易城縣守,則在第一時間通報全城,同時大開四方城門,允許城內百姓向南逃難,以至於易城通往首府山城的官道之上,百姓遷徙的隊伍連成長龍,日夜不休的行走,期間絕境之下的人性百態,就如同陰天的夜,有不可見之黑暗。
更加麻煩的,則是軍心渙散。
常州軍制,將校異地掌兵,士卒卻多是本地招募,百姓南遷的第一夜,城內的軍營逃兵,甚至於以百人隊為單位,成建制的消失......
而僅僅只在第二日,北夷大軍便南下至兵臨易城與河城......
一日廝殺,易城,夕陽西下。
天空如血,城郭染血,天上地下,盡是一片血色。
易城的北城牆外,弓弩箭矢如同秋日的麥子,密密麻麻的插在地面上,每隔幾步,便可以看到一具妖的屍體,或大或小,被射得刺蝟一樣。
而易城的北城牆,已然幾乎不能夠被稱作城牆,到處都是崩碎的缺口,碎石與妖或者人的屍體混合在一起,成了後來者血色泥濘的墊腳石。
北城牆內,血跡一直從城牆延伸到各條街道深處,到了這裡,死傷就多屬於人族。
街邊,牆角,甚至屋頂,院落......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零散的鎧甲和兵器,在這裡,甚至於想要找出一具完整的屍身都十分困難,宛如獸潮過境。
那些屍體上,佈滿爪牙撕扯的痕跡,而他們臉上凝固著的,則是相同的,無盡的恐懼......
自城北而南,每一條路,都是血色的道路,屍體和血跡,就是妖夷大軍洪水般席捲而過的指向標。
此時的城南,聚集著北夷此番攻城的主力大軍,他們自南向北,混亂無序,有的兇性大發,將院門甚至牆壁直接撞塌,有的則在房舍屋頂上跳躍著,搜尋著,間或破門而入,在一片驚呼慘叫中,終結躲避著的人類的性命。
如同飢餓的豺狼。
城東與城牆相鄰的地方,有座獨立的小院,一個渾身染血的肥碩豬頭妖一腳將院門踢成碎片,走了進來,他嘴裡嚼著一條白皙的女人的腿,猩紅的眼睛看向一邊的院牆。
院牆之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背生雙翼的男性鳥人,他衣衫整齊,眉清目秀,若是將那一對翅膀去掉,豬頭妖大概要將他看作個人類。
“這裡的東西......”豬頭妖朝院內房間的方向吸了吸鼻子,抬手正了正脖子上戴著的一條項墜,那項墜呈圓形,除了中間一條橫槓,再無其他,“是我東極太一教先看上的,你,可以滾了......!”
男性鳥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豬頭妖,眼神里滿是鄙夷,對他的話根本不予理會,他轉身過去,扇動了一下翅膀,便有妖氣如風般掠過小院正屋,將正屋的屋頂掀飛開去,露出屋內牆角處,一個身穿都尉鎧甲渾身是血的男人,此時男人已經昏迷,在他懷中抱著的小女孩則渾身顫抖,驚恐的流淚,卻連叫都不敢叫出來,男性鳥人眼神冷漠,冷冷道,“這是我妖皇宮看上的獵物,你......還想要搶麼?!”
豬頭妖聞言一凌,繼而大怒,伸手指著男性鳥人道,“先前在城北破城之時,你們這幫混蛋貪生怕死,躲到了不知道哪裡,如今城破,你卻跑出來與咱們這群拼死拼活的搶好處?!”
男性鳥人斜瞥豬頭妖一眼,道,“我殺的人,比你多。”
豬頭妖一把拽起自己尚在滴血的袍子,吼道,“放你的P,你看看老子......”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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