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韻這樣明靈八境的強者,全力吐納能夠造成的動靜有多大?
那是影子的法陣無論如何都不能阻攔的,是以就在這座小院一剎那被水汽瀰漫的時候,小都料便從苦思冥想之中驚醒,一步邁出朝房間內走去,速度之快,就連門邊守著的宋歸雲都來不及反應。
木門就像不存在一樣,小都料周身厚重的土氣隨即撞擊在影子的法陣上,劈啪作響,也不過眨眼的功夫,阻礙他的法陣就被破的一乾二淨。
他幾步邁入房間,看見炕上正盤膝打坐明顯氣息悠長的江清韻,就像見到鬼一樣,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
他稍稍感應了一下,就清晰的覺察到江清韻正飛快恢復的真氣,除了在皮肉傷處流轉略略有些滯澀,已然可以算作大好了,而先前將她逼得死去活來的奇毒,就在這樣短短的一會兒時間裡,完全消失不見了!
小都料有些麻木的看向正在江清韻面前護法的影子,問道,“她......她體內的毒......你們如何清除的?!”
此時,後知後覺的宋歸雲和紅爐也火急火燎的跟著闖了進來,宋歸雲快步去到炕邊,看一眼江清韻的狀況,便安下心來,轉身擋在小都料面前,紅爐也是急忙進了屋子,直接張開胳膊擋在小都料身前,示意眾人他們並無惡意。
杜博安是個神經大條的貨,直到此時才晃晃悠悠進了屋子,瞥一眼江清韻,也無什麼詫異神色,就那麼大大咧咧的回覆小都料,道,“這世上能解奇毒的寶貝不少,但其中的任何一樣,都珍貴異常,江湖規矩,這樣的事情不該隨便打聽,隱脈應當知道才是。”
“是是,”紅爐看一眼正緩緩走到炕邊的洛川,飛快作揖道,“我家小師叔方才為給清韻前輩解毒幾乎都要汙染了自家的本命法寶,仍只是杯水車薪,是以見此情景太過驚訝,以至於有些失態,還請太守大人與諸位前輩莫要與他計較。”
杜博安擺了下手,直接就替洛川等人答話了似的,“算啦,隱脈與小都料畢竟是我漢州正統出身,心向人族該是不假的,何況清韻前輩還是你們冒險救回的。”
洛川湊近了檢視一下江清韻的氣色,然後轉身示意大家全都離開,只留了老道宋歸雲守在屋子裡,待到眾人全都出了屋子,影子將房門閉合,又在外面設下隔音法陣,洛川才問小都料身邊的紅爐道,“先前發生了什麼,你們如何遇到了清韻前輩?”
紅爐答道,“不敢欺瞞太守大人,我們並非是遇到了清韻前輩,而是自定遠城起,我們就一直遙遙跟著你們,直到抵達易城,就在城外潛伏著,待到城內爆發戰鬥,小師叔才與我偷偷潛了進去,在那裡,我們見證了諸位前輩陣斬北夷大妖的景象,至此我們本也是要走的,卻見清韻前輩不但沒有離開,反倒孤身一人朝著城內殺了回去......”
紅爐看一眼小都料,道,“小師叔感應到了北面那頭極其兇悍的真妖,覺得清韻前輩一人恐怕不是對手,就讓我先行離開,他自己追著清韻前輩入了易城深處,後面的事情......”
小都料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紅爐的話,道,“那真妖已是八境三階的存在,速度極快,又擅奇毒,尋常同境的也不是對手,何況她境界還要更低,屬性還被剋制,強行挑戰實在已是與找死無異,更不必說她還存了將易城下妖族陣法的三座陣眼全都毀掉的心思!”
“哼,”小都料斜瞥一眼被他毀掉了房門的屋子,道,“逞強,比我還要逞強!我看著她在那真妖攻勢之下強行毀了易城地下三處陣眼,為此身上也沾了真妖奇毒,拼著最後一口氣一路往南逃,可惜那奇毒的麻煩大概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若非我現身出手救了她,此時她說不定已被那真妖吃得骨頭都不剩一根了!”
紅爐瞥了一眼洛川神色,復又低下頭去。
洛川朝小都料鄭重拱手,道,“此番謀劃出此紕漏,是洛某之過,多謝小都料仗義出手,這一次,是洛某欠了你的人情。”
小都料斜眼看洛川,輕哼一聲看向別處道,“先前說過了,你將那戒指給我,我就該護持你們往這東北常州走一遭的,小都料之名,言出必踐,如何能讓你再欠個什麼人情?”
杜博安聞言湊上前來問道,“小都料此言是說要一直護著太守大人,直到太守大人離開常州?”
小都料想也不想,道,“正是。”
杜博安微微一笑,看一眼洛川之後,轉身去到院內的一個木墩子上坐下,翹著腿哼起小曲兒來。
洛川卻沒有去接這個茬兒,而是問道,“易城之下妖族大陣的三處陣眼被毀,那陣短時間當不能為妖族所用了吧?”
“還為妖族所用?”小都料斜瞥洛川哂笑道,“你們沒見著那易城大陣被毀的景象,但那時應當也未走遠,那般地動山搖的動靜,你們莫非也是沒有聽到的?”
洛川心中一動,道,“確實曾見大地動搖,有爆破聲自易城方向來,是說妖族大陣被毀,引動了地龍翻身?”
小都料搖了搖頭,“那妖族大陣,當是火系天妖以大神通佈下,手段簡單粗暴,直接貫通地脈岩漿以為陣力來源,這其中的分寸把握,是錯了一點就有大麻煩的,如今被她強行打破了平衡,地火貫通地表,易城?哼,這世上如今已經再也沒有什麼易城了......!”
包括洛川在內,一眾人聽得皆是震驚不已!
江清韻的毀陣之舉,竟是直接毀掉了一座大城?!
杜博安一邊咂麼著嘴,一邊看向那間沒了房門的屋子,喃喃自語道,“狠人,也真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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