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宮,仙山之巔樓閣二層,掌門青山真人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大弟子滄淵。
“回稟師尊,那條鼓動海族侵擾漁村的妖兒十分警惕,此番誘其上岸的計劃失敗了,”滄淵微微低頭道。
青山點頭,道,“卻也並非全在意料之外,經過這麼幾次交手,已可知其手段多樣,性格謹慎,十之八九當是出自那座蛇島了。”
滄淵道,“師尊所言不錯,那妖兒該是出自蛇島,可是那蛇島向來喜歡盯著富庶的江州和常州的渭北郡之類搞事,少有北上到我東海郡地界的,而且那裡的妖都自視甚高,很少躲在海族背後謀算什麼,此番來犯的妖兒,莫非是個小東西?”
青山道,“或許是,這一次打草驚蛇,這個小東西也該蟄伏些日子才對,若是能夠知難而退,也算他有幾分造化,否則常州當下的這局棋,如同颶風海眼,可不是他能夠輕易摻和的。”
滄淵看一眼青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師尊,弟子此番急急回來,除卻將那妖兒的事情告知師尊以外,還有另一件事。”
青山淡淡問道,“何事?”
滄淵道,“前些時日不是傳說那離郡太守號召天下志士馳援東北嘛,如今他已到了常州,而且據傳他還親率上三境強者潛入了易城,毀其大陣,斬其大妖,而後平安回返了!”
青山聞言,面上不見喜怒,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復又轉身回去看向窗外,奇異的是,在這仙島以外,沒有人看得見內裡仙蹤真容,可從這裡往外看,一切卻都是真實的模樣。
滄淵抬頭去看青山的背影,半晌不見下文,才又開口問道,“師尊,此番北夷大舉南下,短短時日北部三郡就淪陷了大半,常州各郡明顯難以抵擋,百姓死傷不知凡幾,如今,就連西南漢州的援兵都已出手,咱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還不出山麼?”
青山搖了搖頭,“還不能。”
向來唯師命是從的滄淵第一次對師尊的決定產生了質疑,追問道,“為何?!”
青山仍舊是那副不急不緩的平靜模樣,她背對著滄淵聲音柔和,淡淡道,“你回來之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離郡客卿蘇一鳴親手書寫給碧霞宮掌門的,密信。”
滄淵的目光落在屋內桌案正中的一封薄薄的信箋上,沒有動用真氣至雙眼去細看,也沒有問出口來,只是靜靜的等待師尊言說下文。
青山沒有隱瞞,繼續道,“信中說過了易城之事,如你所言,當是真的,原本駐紮在易城的妖夷採取了保守的策略,向西北遷徙,目標固城,密信之中便建議蒼山郡集合東海郡支援,沿衛河北上,奇襲三河城......”
滄淵的眼眸驟然一亮,飛快道,“北夷東路大軍集結在九河城以西,與九河城隔河相望,北夷中路大軍則在黃城、樂城一線與山南郡的濟城對峙,如今易城駐軍又遷往固城,三河城確實處於相對虛弱的境地,若是可以奇襲而下,便可以切斷北夷東路大軍的退路,集中力量打一場反擊之戰!這個蘇一鳴果然有些計謀!”
青山任由滄淵打斷了她的話並一口氣說完,才繼續道,“奇襲三河城,實則為一記虛招,這一步棋真正的後手並非如此,而是......”
青山回頭看向滄淵,沒有說下去,就那麼靜靜的等待著。
滄淵皺眉沉思,喃喃自語道,“易城被毀,進擊三河城並非絕無可行之處,唯一的變數就是那位蒼山郡的老太守,如傳言所說一般,失去了勇武之心,面對北夷便是連收復失地的心都不敢有,如此化實為虛,是要逼得九河城外的北夷東路大軍退守三河城?或者是......”
滄淵看向青山,眼睛瞪大,“師尊,這封密信裡可有說過還給了誰?”
青山暗暗點頭,道,“除了我碧霞宮與蓬萊島之外,常州四大宗門掌教與五郡太守大人,應當各有一封。”
滄淵面色有些凝重,“蘇一鳴這位謝氏門徒,是要藉著這麼一封信,攪動起整個常州的風雨,一口氣將北夷暗地裡留在常州各地的釘子,都拔一拔?好大的心思!”
青山道,“離郡太守邀天下志士齊聚寧州城,一顆大妖頭顱震懾群雄想來也是夠的,眼下得了這麼一支力量的他們,當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卻要用一封信吸引常州與北夷兩方的目光......”
滄淵一瞪眼介面道,“師尊是說他們如此,是為了將自己隱於暗處,伺機有所動作?!好一個蘇一鳴......”
滄淵沉默片刻,忽的又問,“可此事若是我等可以猜得出來,山上山下那些人精也未必看不透徹,如此一來......”
青山轉身去看窗外月夜大海無比廣闊的景色,“所以這一步棋,也是對我常州各方勢力的一次測試。”
“測試?”滄淵不解道,“測試什麼?”
青山輕輕一嘆,“測試我們能不能在這樣的關頭,在這樣一件幾乎擺在明面的事情上,能否合力齊心,拔掉北夷留在山上山下的釘子的同時,守得住......他們的真實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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