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大帳內,小都料一下一下的晃著椅子,半晌不見洛川和影子接話,小心的斜眼去看,就見洛川和影子一直瞧著他,便有些心虛的別過了臉去,繼而又有些惱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了指自家的屁股道,“那老小子,八境二層,特孃的竟還是個古妖異種,不光嘴裡能噴火,屁股上還能噴火,你能想得到?誰能想得到!”
他氣鼓鼓的瞪了瞪眼睛,看向西方黑漆漆的夜空,恨聲道,“他日再在戰場上遇到,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用什麼地方噴火!!”
影子眼簾低垂,扭頭看向旁處。
洛川則起身安慰道,“小都料以八境一層的境界硬撼八境二層的真妖,僅憑一己之力護下了整座河城的百姓免遭塗炭,功莫大焉,何況此番是那北夷真妖有心算無心,偷襲而來,下一次自然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小都料聽著前面的話還有些得意,聽到後面一句反而洩了氣一般大大的嘆息一聲,道,“你也不必哄我,我雖不會懼他,但下回碰上了,十有八九還是要吃虧的,”他咬牙切齒道,“我就希望他下次能夠更不長眼,一屁股坐到謝黃石的腦袋上,被謝黃石一巴掌拍死......!”
洛川聞言不禁無語,原本沉重的心思稍稍緩和了些許,他看向東方,天色泛白。
影子抬手收到一枚水藍色的玉符,看過之後捏碎,傳音給洛川一人道,“昨夜杜博安趕去將軍府邸,河城將軍姚廣已死得不能再死,他追那強妖刺客出城,現下已將其斬殺,正帶著妖首回來,問下一步該如何處置!”
洛川略一沉思,道,“告訴他,帶著那妖首返回將軍府邸,暫不要現身人前,我稍後便道,”他又飛快看向四周的金甲近衛,道,“昨夜妖夷來襲,聯軍主帥遇襲身死,城內尚有妖族奸細藏匿,傳令,整軍!”
一眾金甲近衛震驚之中,最為靠近的七人齊齊出列行禮稱是,接著轉身快步而去,不片刻,駐軍營地之中便響起號角之聲,大量計程車卒從四面八方集結而來。
洛川看向剩下的幾名金甲近衛,微微一頓,又道,“稍後我會親率五千人馬出營,你等與剩餘六支千人隊在營地待命,記住,沒有我的軍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營!”
當下距離最近的另一名金甲近衛問道,“太守大人,便是有人持了聯軍主帥的軍令......我等也要不遵麼?”
洛川的目光冷冷對上那一名金甲近衛,看得四周眾人齊齊低頭,他才緩緩道,“方才我已說過,昨夜將軍府邸與我大軍駐地一樣,遭遇妖夷襲擊,聯軍主帥遇刺身死,此時若是你能收到聯軍主帥的軍令,你覺得那軍令是真是假?!”
幾名金甲近衛吶吶不能言,洛川冷哼一聲道,“如今之蒼山郡,已至生死存亡之際,三河城精銳遲遲不來,河城守軍主力又西去未歸,若是你等九河城守軍亦不能團結一心,蒼山郡的這座河城,不如趁早拱手讓人,別忘了此時城中,還有一支東海郡精銳大軍!”
幾名金甲近衛齊齊躬身,道,“屬下不敢!”
洛川靜靜的看向四周,冷淡道,“速速整軍!”
“屬下遵令!”
幾名金甲近衛行禮之後飛奔離去,呼喝聲中,各部整軍速度愈快。
洛川雙手負後,看著駐軍營地裡士卒如同螞蟻一般從無序變得有序,傳音給影子道,“方才留在最後的那幾個金甲近衛之中,屢次疑我軍令的那三個,今夜,讓他們死在妖夷‘奸細’手中,如此,則大戰過後,他們亦是功勳。”
影子看向駐軍營地方向,目光中精芒閃爍,“早該如此。”
洛川則搖了搖頭,“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今晚......剛剛好!”
影子點頭。
兩炷香的時間後,大軍整備完畢,洛川大步走向集結完畢的大軍,在他身後,影子如影隨形,唯有小都料搖晃著腦袋,看了看天,腳下一點,化作一道土色的光,去到了雲層之上。
洛川來到大軍面前,騎上金甲近衛牽來的高大戰馬,目光掃過面前冷峻肅殺的大軍,在冬日清晨,有種格外的冷意,“蒼山郡六城,如今已失其五!”
他的聲音傳遍全軍,所說的話,卻一剎那凍結了所有士卒的心,“固城被破,三河城被破,易城被破,山城被破,九河城棄守,如今的蒼山郡,除去被妖夷殺死亦或者在這寒冬之中東躲西藏的,剩下的所有人,都在往河城逃!”
“山河破碎,家園被毀,而這座河城!”洛川拔出腰畔木柄飛劍,斜指腳下大地,道,“是我等與蒼山郡百姓最後的活路!可就是這最後的一條活路,北夷,也不會施捨!!”
“他們自山城往東,一路追殺我人族同胞,在那條山河官道之上,留下一條人血鋪就的長河!”洛川聲音高亢,怒意勃發,劍指高空,“昨夜,更有真妖大妖飛臨河城,聯合城中妖夷奸細偷襲將軍府邸,將我河城聯軍主帥重創垂死!他們想要讓我河城自亂陣腳,想要讓我河城,不攻自破!!”
他的目光再度掃過大軍,這一次,所有士卒的目光中,卻不盡是寒冷的東西,“我等能否令妖夷如願?!!”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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