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飛劍如雨!
力量懸殊的戰況從最一開始就傾斜到了底!
北夷這一部最外圍的中妖和小妖畢竟靈智已高,見勢不妙立刻就開始四散逃離,在荒野叢林之中生存了那麼多年,能夠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下生存到今日,哪個不是逃命的高手?
人族一方修士見狀自然士氣大振,一個個也是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一時間妖血四濺,劍氣縱橫,端的是一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大勝!
可洛川站在早已將四周清空了一大片的血色戰場上,卻沒有了繼續殺敵的心情,他將染血的木柄飛劍歸於劍鞘,單手搭在劍柄上,抬頭去看西方的遠空,極遠的地方,有烏雲翻卷著,朝著這邊壓來,彷彿九天將傾,凡此生靈,無路可逃!
江清韻此時已經從戰場上脫離,有些意興闌珊的回到洛川身邊,她抬頭看一眼半空中坐鎮中央御劍殺敵的啟真子,微微蹙眉,然後低頭拍打了一下身上莫須有的塵土,道,“那北夷天妖也是小氣,送這麼些臭魚爛蝦的,就以為能填飽了咱們的胃口?切。”
“這一場首勝,本也不是送給你我這樣的人,”洛川仍在看那遠方陰雲,就像是透過了那麼遙遠的距離,與某個人隔空對視,“因為我們這樣的,本也不會輕易就走了。”
江清韻若有所思的看向四周殺得興起的天下志士和各宗弟子,傳音問道,“河城一戰,你心裡到底有幾成勝算?”
洛川輕輕搖頭,傳音回道,“此戰勝敗,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江清韻心中一驚,忍不住去看洛川的表情,即便是那一場河玉城之戰,她都不曾見洛川這般,“河玉城之戰面對南夷三大宗門,三大天妖出手我們都打贏了,這一次不過是要守住區區一座河城,北夷來犯也不見得比南夷強了,太守大人何以失去信心?!”
洛川面色寒冷,如同這深冷的冬日,“河玉城,洛川非勝即死,對於那時的我來說,不需要去考慮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但在河城,無論勝敗,我都不能死在這裡,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將這座城可以捆綁的一切生命,放在天平勝利的一端,然後看北夷的那個天妖,願不願意在河城,在天平的另一端,投下同樣多的甚至更多的籌碼......”
江清韻心中一驚,心念電轉,“所以這一場首勝,亦如你所願?!”
洛川點頭,“此番妖夷背後的智者,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河城,他想要一個回答,我如今,給了他這個回答,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了,以這河城內外為棋盤,大家做過一場,以定勝負,而已!”
江清韻點頭,看向西方陰沉沉的天際,好像看到的是一片如血一般,心中只感覺沉甸甸的。
影子回頭看向河城方向,出聲道,“士卒與百姓已經退到城下了。”
洛川點頭,道,“傳信望川劍修的諸位前輩,攔下追擊超過城外二十里的修士,肅清城外二十里的妖夷之後,我們便收兵回城。”
影子點頭,另一邊江清韻聞言也揮手發出符劍,傳信各方。
片刻之後,影子停下手頭動作,問道,“小都料和杜博安以及牛德信那邊,都還沒有回信,可要去信一封?”
洛川搖頭,“自此開始,往後山城百姓通往河城的道路便就斷了,他們尚未迴歸,必是在南面些的某處抗擊妖夷大軍,為散落南逃的百姓爭取些時間,北夷不會在圍城之前對他們下死手,還有時間。”
影子道,“那向西救援的那一半三河城精銳......?”
洛川沉默以對,影子就也沒有多問。
城外二十里,於一眾可以御劍的修士而言實在太近,而對於妖夷而言,向西十里也實在不算遙遠,沒用了多少時間,四方追擊的修士便陸續返回,個個皆有斬獲,首勝的喜悅瀰漫開來。
洛川御劍而起,一言不發,就那樣率領一眾修士飛回河城,一路上士卒與百姓的歡呼聲就沒有斷過,彷彿這一戰,便可以定鼎江山,決定勝敗。
洛川在駐軍營地上空,如同開始時候一樣,幾句簡單的勉勵之後,就拱手與眾人分開,他也不去管城內四下裡的喧譁與西城門內外的紛亂,有那位老縣守和他的文官協調,不會鬧出什麼亂子。
況且首勝之下,無論是河城百姓還是蒼山郡流民,一切矛盾和衝突都可以因此被掩埋。
他回到自家大帳,回到那一張明顯十分詳盡的常州地圖前,再次陷入沉思。
江清韻沒有跟著回來,不知去了何處,影子則來到那地圖前,也用心的去看,片刻之後開口問道,“原本北夷東路大軍在三河城、九河城一線被擊潰,中妖小妖死傷不少,如今北夷中路核心大軍一路東進,先克山城,後進河城,山南郡太守姬重心號稱名將,在這樣的情況下,莫非都不敢揮師北上,收復失地?”
“可以,”洛川雙手攏袖,道,“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定州城且不說,北夷必然留下了相當數量的妖夷大軍鎮守,無法可圖,黃城與樂城大概確實兵力空虛,可這兩座城被妖夷攻克又盤踞了有些時日,地下大陣定然毀去,城牆和城防的一切都摧毀得七零八落,就算他揮師北上收復了這兩座破爛的大城,又能如何?他敢據城而守?還是敢孤軍深入真的去定州城下再試一試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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