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不說話,眼淚卻一直往下掉。
宋金枝一把將手邊擦桌子的抹布甩在她臉上。
“王翠花那一家子,還有周月娥孃家那些吸血鬼,你難道忘了嗎?”
喬氏猛地抬起頭,“我孃家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你以為!”
宋金枝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把你那點貓尿給我收住了!會哭有什麼用?哭就有二十兩銀子了嗎?哭就能救你弟弟了?哭就能幫襯你孃家的困難了?”
喬氏被她喝住,真的是一滴眼淚都不敢流了。
兩個小娃娃站在門口,怯生生的看著宋金枝。
滿兒想往前來,長安忙拉著他,踮著腳在他耳邊說了什麼,滿兒又高高興興的跟著她去別的地方玩兒了。
宋金枝緩下語氣,“因為他們是你的孃家人,所以你覺得他們不會像王翠花跟周月娥的孃家人那般。可他們確確實實就是在你有錢的時候找上門來了。”
“我知道你娘是好人,也知道你弟弟心性不壞,只是自小被寵壞,爹孃又不捨得說他,任性了一些。但十個人裡,我敢說,有九個都會被錢迷了眼,只是時間早晚和痴迷深淺的區別而已。”
“他們這次能輕而易舉的要到二十兩銀子,下次呢?下下次呢?”
“老二媳婦兒,人心最是可怕,任何人都賭不起。”
說到這裡,宋金枝語氣裡已經聽不出明顯的怒氣了,有的只是語重心長而已。
“我知道你打聽過我給了周家多少錢,也算過老四成婚花了多少。對比你跟老二的婚事,確實是委屈你了。那些樣衣賣了八十兩銀子沒給你分錢,你雖然沒開口,但心裡也是有怨氣的。”
“原本我打算這回蠶絲扇的生意做完,我會自掏腰包把錢給你補上的。以前是我混賬,但現在,周月娥有的,你一樣會有,你們都是我的兒媳婦兒,我不會厚此薄彼。”
“現在這二十兩銀子不用你還了,就算是這些年我補償你的。”
喬氏張了張嘴,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金枝擺擺手,“你是聰明人,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自己再去想想吧。”
喬氏真的就轉身離開了。
宋金枝嘆了一聲。
老二這個媳婦兒,也不知道能不能想明白。
她想明白了才好。要是想不明白,染布的事情她就得交給別人,不能再指望喬氏了。
晚上等陳守倉他們回來,宋金枝把人都叫到屋裡,說她要帶著長安出門幾日,讓他們把家裡和鋪子都照顧好。
“老四,生意上的事情要是拿不準,就去找趙掌櫃。”
“老四媳婦兒,你膽子大,那些蠶這幾天就先交給你了,一定要照顧好了。”
周月娥應下來,宋金枝才又看著喬氏。
“你就染好你的布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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