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想什麼說什麼，也是會去做什麼的人。事情一旦開始做了，他就不會輕易的放棄。可以說他不撞南牆不回頭，也可以說他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張起靈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了以後，重新坐起來認真的看著李蓮花。張起靈此時再開口說話時，那鄭重的語氣怎麼都無法忽視。
張起靈：“哥，我可以向你保證。無論你最後的選擇是什麼，關於你空間的秘密，我死都不會說出去。我，張起靈在此用我的麒麟血脈，還有我的靈魂發誓：關於李蓮花空間的秘密，我不會讓除我們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若違此誓，人神共棄，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剛才還臉色有些潮紅的李蓮花，被張起靈的誓言驚訝的血色進退，瞠目結舌。他已經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這個傻子，他是一點兒退路都不給他自己留嗎？
這種事情哪有那麼絕對的？萬一他酒後失言呢？萬一他不小心說漏嘴了呢？從此以後他們天各一方，此生不復相見了呢？他們兩個人來歷神奇，這個誓言的威力兩人心知肚明！
李蓮花：“你，你，你這是，這是何苦呢？我，我也，不，不一定……”
張起靈打斷李蓮花後面的話，他不想聽那幾個字：“我並不是那種卑鄙小人，自認為拿捏了你的把柄，就要你做這做那。也或許是我更加貪心一點，我想要的是你，而不是你的秘密。我已經想過了最壞的結果，那就是從此和你天各一方，這輩子再無相見的可能。可是，我還是有著一點點的僥倖心理。萬一，萬一你會答應我呢？”
李蓮花這個時候的心跳和呼吸，終於平穩下來了。他站起身來回走了幾步，甚至是有些煩躁的使勁揉了揉臉。
李蓮花仰天長嘆了一聲以後，坐下身抬頭看著張起靈。李蓮花的目光深邃，語氣有些沉重：“唉，阿起……我，我不是很懂感情的事情。所以，我並不能很快的回應你的問題。但是，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你總歸還是我弟弟。”
張起靈對於李蓮花的回答，雖然是在意料之內，可是還是有些難過的。他側身，把頭埋進了被子裡，甕聲甕氣的說：“可是，我不只是想做你的弟弟。”
李蓮花重新站起身向門口走去：“你……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張起靈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難過了，他翻身而起，抓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李蓮花。語氣可憐巴巴的問：“你去哪？要把我丟下不管了嗎？”
李蓮花被這個樣子的張起靈氣笑了，他無奈的說：“在如此茫茫大海之上，我能去哪裡？”
張起靈沒有鬆開抓住李蓮花胳膊的手，依舊用期期艾艾的語氣說：“那，那你，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李蓮花抬手拍了張起靈腦袋一下，恨鐵不成鋼說了一句：“我想自己靜一靜，你跟來算怎麼回事兒？老實在這裡待著，不許胡鬧！”
張起靈猶猶豫豫的鬆開了手：“咳，那你，那你，能不能，不跟，那些，女人一起喝酒。”
李蓮花：“滾蛋！”
張起靈看著被李蓮花關上的艙門，坐在那裡無聲的咧著嘴傻笑：嘿嘿嘿，他沒有一巴掌把自己拍死，也沒有一掌把自己拍的吐血。反而答應會好好考慮，這就是天大的好訊息了！
慢慢的走向甲板的李蓮花，這個時候並沒有在房間裡那樣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他在漂泊的幾年裡，一直認為喬姑娘才是自己的心之所向。
可是，她和她的心上人成親的時候。自己竟然滿心都是祝福，並沒有多難過。後來，他給老祖宗打造棺槨的時候，突然就想通了。他當初與喬姑娘道別，並不是迫不得已，而是真心實意的祝福。
他在那個黑暗的墓室裡想了那麼久，都不明白感情到底是什麼東西。肖紫襟對待喬姑娘那樣的，李蓮花無法理解。一個人為何能夠如此的歇斯底里，小肚雞腸？
楊昀春對待石水那樣的，李蓮花同樣不能理解。你那麼喜歡一個人，為什麼就憋在心裡不說出來呢？萬一喜歡的人嫁給別人了，難道他就不會後悔終生嗎？
可是，李蓮花見過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妻妾成群。江湖之上的怨侶不知道有多少，他們曾經也是發誓不離不棄的。還有更多的人，流連於各種青樓楚館之中。
那位雲行長，能在自己夫人去世這麼多年以後。可以做到從不沾花惹草，也沒有續絃的打算。
而老管家徐伯，也可以為了他的信仰和事業終身不娶。老管家曾經笑呵呵的說過一句話：“我沒有孩子不要緊，這天底下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李蓮花在海風之中停下了腳步，遠遠的看向了正在耳鬢廝磨的舞池。眼前正摟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們，他們可以毫無障礙的親密接觸。這種事情也可以銀貨兩訖，天亮以後相互再也沒有瓜葛。
那，感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