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這份規劃能讓漢南在下一個十年,不再是一個人才流出的省份。”
會議室裡又沉默了很長時間。
投影幕布上還亮著最後一張圖,全國各省人才淨流入與省會首位度的對比曲線。
漢南省的位置被一個紅圈圈了起來,正處在右下角那個讓人不舒服的位置上。
那條曲線從左上角一直滑到右下角,每一個點都是一個省,漢南的點在底部,和幾個西部省份擠在一起。
郭正明盯著那個紅圈,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劃了一道。
老孫把老花鏡重新戴上,又摘下來。
沒有人再提問。
李仕山把講臺上的材料收好,拉開窗簾。
暮色從窗戶外面湧進來,黑夜才剛剛來臨。
《綱要》在省政府專題討論會上引起的風波,只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會後第三天,省發改委把《綱要》的徵求意見稿以內部檔案形式下發到全省各地市,要求各市在五個工作日內反饋書面意見。
反饋回來的不是意見,是雪片一樣的反對意見。
寶中是第一個把書面意見傳回省裡的。
他們在意見書上寫得毫不客氣。
“提高省城首位度,實質上是以行政手段將資源配置向漢州傾斜,將進一步拉大省城與地市的差距,背離了省委省政府多年來堅持的區域協調發展戰略。”
相比之下,元川的反對信就純粹得多了。
他們在意見書上連用了三個感嘆號,說省裡如果真把資源往漢州集中,“元川這種資源枯竭型城市的轉型之路將更加舉步維艱”。
李仕山很理解他們的反應。
屁股決定腦袋。
這份《綱要》李仕山在會上說的在天花亂墜,核心就是要舉全省之力託舉漢州。
地方上的支援必然減少,勢必影響這些人的政績,不反對才不正常。
那言倒是沒有寫意見書,他只是給李仕山打了個電話。
“仕山,你這個綱要一發出來,寶康這邊好幾個局長來找我,說省裡是不是要把寶康的產業園區專案砍了。”
李仕山沉默許久,說了句,“你壓力也不小吧,寫個反對意見也沒什麼。”
那言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兩個字:“撐住。”
還有就是唐博川了,他打電話過來很直接,“山子,你的綱要我絕對支援,需不需要我在拉點人給你造點聲勢。”
李仕山扶著額頭說道:“算了吧,你消停點,把你自己的事情搞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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