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平和顧長明坐在最西邊,離得稍遠,聲音也低,像在說退休後的事情。
李仕山夾在中間,魚竿架在腿上,手裡端著杯熱茶。
他今天穿得隨意,深灰色的運動外套,戴了頂棒球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年輕幾歲。
彭祖年瞟了他一眼,笑著說:“李秘書長,你這身打扮,倒像個來釣魚的大學生。”
李仕山也笑道:“彭哥這是誇我呢。釣不著魚,裝裝樣子也開心。”
魚塘邊的氣氛很鬆弛,大家聊的都是閒事。
彭祖年說去年冬天他去北方出差,趕上大雪封路,在高速上堵了一宿。
蔣文斌接過話頭,說現在南方的高速服務區比北方的好,設施齊全。
段志達也附和道,尤其是江東省的服務區,一個蓋得比一個漂亮,像園林似的。
說他上次去到一個服務區,還看到了恐龍了。
許家平和顧長明也偶爾插幾句,笑聲一陣一陣的。
李仕山沒往正題上引,就是要讓所有人先鬆下來。
中午飯安排在農莊的木屋裡。
高建良十二點半趕到了,一進門就連連拱手:“來晚了來晚了,今天這頓飯算我的。”
眾人笑著讓座。李仕山給高建良倒了杯茶,說:“高秘書長來得正巧,魚剛出鍋。”
高建良坐下,夾了一筷子魚肉,點頭說:“這魚是剛釣的吧?新鮮。”
彭祖年指著李仕山說:“李秘書長今天釣了三條,最大的一條兩斤半。”
李仕山擺擺手:“運氣,都是運氣。”
飯桌上的氣氛比魚塘邊更熱鬧。
幾杯白酒下肚,幾個副秘書長的話多了起來。
高建良作為老秘書長,喝了幾杯之後也打開了話匣子,講起他剛進辦公廳時給老領導寫材料,一夜改了七遍的舊事。
眾人聽得哈哈大笑。
李仕山陪著笑,但聽得很仔細。
高建良這些舊事表面是在憶當年,實際上是在給在座的人遞話:辦公廳的工作,說到底是服務,不是爭權。
這話李仕山聽進去了,他知道高建良是在幫他做鋪墊。
飯吃到快兩點,高建良起身告辭,說下午還要去一趟省委。
李仕山送他到門口,高建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今天這幫人,你招呼好。有些事,飯桌上比會上好說。”
李仕山點頭:“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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