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撩起車簾一把奪過車伕手中的韁繩,狠狠抽上馬匹。
“叮”地一聲,馬鞭被一柄長劍挑開,聶無雙怒而抬眼看去,對上蕭鳳青的夜色下的深眸。
“無雙,你聽本王說!”蕭鳳青勒馬上前,握住她的手。可她立刻把他的手開啟。
“殿下還要說什麼?顧清鴻殺不得?”聶無雙冷笑起來:“還是殿下心中又有什麼籌劃不成?”
蕭鳳青深眸微眯:“他不是殺不得,是殺之無用。”
“為什麼?”聶無雙冷冷反問:“他是行刺皇上與本宮的罪魁禍首,皇上不想把事情鬧大,不想要引起兩國戰爭,本宮才不管!他要殺本宮,他就要死!”
淒厲的聲音穿破夜空,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回蕩。
“......他就要死!......”
“......要死......”
“......死......”
長街寂靜無聲。只有馬兒不安地打著響鼻。
蕭鳳青看著面上殺氣重重的聶無雙,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把斥責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楊直身上:“本王不知你竟然是要殺顧清鴻。”
楊直慚愧低頭。
聶無雙冷聲道:“你不用怪他!殺顧清鴻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也是今夜才知道。倒是殿下你來得這般蹊蹺,本宮倒是要問殿下一句,你憑什麼保他?!”
蕭鳳青只是抿緊薄唇,狹長深邃的眼眸中神色不定。
聶無雙等了許久依然等不到他回答,清清冷冷笑了一聲:“既然殿下無話可說,本宮要回寺了!”
她說著鑽入車廂中,冷喝:“走吧!”
可是她聲音剛落,車伕卻是一動不動。她還要再說,眼前陰影掠來,車廂中多了一個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楊直連忙下車,低聲吩咐車伕幾句。馬車就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
聶無雙冷著臉,把風帽戴上,不再看他。
車廂中昏暗無光,狹小的馬車中,他的氣息越發鮮明。聶無雙索性閉上眼,不再吭聲。
“你要殺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吧?”蕭鳳青的聲音就在耳邊,少了幾分往常的慵懶與漫不經心,帶著柔和。
聶無雙一怔,依然不說話。
手心一涼,他已握住了她的手:“顧清鴻是得死,但是不是現在。”
他的手冰冰涼涼,似要滲入她的心底。聶無雙甩開他的手:“殿下說什麼就是什麼,無雙遵命就是!”
“你!——”他不由氣結,可是卻又忍住。他今夜的異常令聶無雙心中充滿了懷疑。
想著,聶無雙冷冷嗤笑:“可不是麼?顧清鴻與殿下有什麼關係?我殺不殺他,又與殿下又有什麼關係?”
她終於肯跟他說話了。蕭鳳青長吁一口氣,伸展四肢:“他是上林苑行刺的唯一嫌疑,皇上不徹查這件事不過是因為顧清鴻身份特殊,治罪與他恐怕會引起兩國的邦交。現在你要是真的殺了他,皇上豈不是會懷疑這一切幕後又有人在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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