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就是——”顧言頓了頓,“帶上我一起走。我也想回家。”
這個要求聽起來無可厚非。但郝鐵總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顧言,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之下,藏著看不見的暗流。
“我們需要商量一下。”郝鐵說。
“當然。”顧言退後兩步,做出一個請便的手勢,“不過天亮之前最好做出決定。曹化淳的人最遲明天中午就會搜到這裡。”
郝鐵拉著陳遠志回到船艙,確認顧言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後,才壓低聲音說:“你覺得這人可信嗎?”
“不可信。”陳遠志毫不猶豫地回答,“他說的每句話都滴水不漏,但就是因為太完美了,反而顯得可疑。”
“我也是這麼想的。”郝鐵揉著太陽穴,“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確實需要一條安全的路線。無錫肯定是不能去了。”
“我們可以不回船艙,直接趁夜離開。”陳遠志提議。
“不行。”郝鐵搖頭,“如果他真是曹化淳的人,我們一走他就會通風報信。到時候我們在水上跑不快,反而更危險。”
陳遠志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什麼意思?”
“守史者。”陳遠志壓低聲音,“這個組織的存在,或許能解釋很多事情。比如為什麼穿越者總是聚集在同一個時代,為什麼‘天門’的訊息會被封鎖得如此嚴密。”
郝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他們遇到的情況來看,確實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操控著一切。如果顧言說的是真話,那這股力量的背後就是守史者;如果說的是假話,那這股力量就是曹化淳本人。
無論是哪種情況,他們都處在漩渦的中心。
“那就帶上他。”郝鐵做出了決定,“但我們要留一手。等會兒出發的時候,你走前面,我跟在後面。萬一他有異動,我能第一時間制住他。”
陳遠志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從藥鋪買的蒙汗藥,分量足夠迷倒一頭牛。如果他真的有問題——”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郝鐵深吸一口氣,走出船艙:“顧言,我們同意合作。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郝鐵一字一句地說,“一步都不行。”
顧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成交。”
月光灑在太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遠處的蘆葦叢中,又有一隻夜鷺驚起,淒厲的叫聲劃破夜空,像是在警告什麼。
郝鐵看著顧言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這個人身上的謎團太多,每一個解開,都會引出更多的疑問。
而最大的疑問是——
如果顧言真的是來幫他們的,為什麼他的眼神里,總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