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鐵癱坐在地,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中的玉佩恢復溫潤,觸感如玉質肌膚,彷彿方才那道沖天白光只是一場幻夢。但四周狼藉的戰場——斷裂的樹木、龜裂的地面、散落的碎骨——無一不在提醒他,這一切真實發生過。
“起來吧。”青雲子收劍入鞘,走到郝鐵面前,伸出手。
郝鐵抓住師父粗糙溫暖的手掌,借力站起。他低頭看著玉佩,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師父,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腦子裡多了些奇怪的東西?”
青雲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環顧四周,對鬼谷子拱手道:“老友,勞煩你帶盈盈先去休息,我有話要單獨跟徒兒說。”
鬼谷子捋須點頭,拉著依依不捨頻頻回頭的任盈盈離開了練功場。
待只剩師徒二人,青雲子才盤膝坐下,拍了拍身邊的草地。郝鐵會意,挨著師父坐下。
月光灑下,給殘破的練功場鍍上一層銀輝。青雲子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那塊玉佩,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唯一遺物。”
郝鐵身體一震。他從小在青雲觀長大,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每次問起,師父總是避而不談。
“十七年前,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有人把你放在觀門口。”青雲子的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穿透了時光,“那人渾身是血,拼盡最後一口氣敲開了門,把懷中的你連同這塊玉佩交到我手上,只說了一句‘讓他活下去’,便嚥了氣。”
“那人是誰?”郝鐵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青雲子搖頭,“但我認得他身上的傷口——那是噬魂殿的獨門功法造成的。這些年我一直暗中調查,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青雲子頓了頓,看向郝鐵的眼神變得複雜:“你的父親,極有可能就是三百年前那位憑一己之力封印魔淵的上古大能——白玉真人。”
郝鐵腦中嗡的一聲,剛才在傳承中看到的那位白衣老者形象浮現在眼前。那位抬手間鎮壓漫天邪祟的身影,與師父描述的形象重疊在一起。
“可……可我聽說白玉真人已經隕落三百年了。”郝鐵喃喃道。
“沒錯。”青雲子點頭,“三百年前,魔淵破裂,無數妖魔湧入人間。白玉真人以畢生修為為代價,將魔淵重新封印,自己也力竭而亡。所有人都以為他後繼無人,直到你帶著這塊玉佩出現。”
青雲子指著郝鐵手中的玉佩:“此乃‘鎮天玉’,是白玉真人的本命法器,內含他畢生的功法傳承。今日它能認你為主,說明你體內流淌著他的血脈。”
郝鐵握緊玉佩,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溫熱脈動,彷彿一顆心臟在跳動。他閉上眼,腦海中那段晦澀的口訣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自動運轉起來。體內的溫熱氣流沿著特定的軌跡流動,每流轉一周天,身體就輕盈一分,五感也變得敏銳。
他甚至能聽到百步之外樹葉上露珠滴落的聲音,能看清夜空中最微弱的星辰。
“這就是……修煉的感覺嗎?”郝鐵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不錯。”青雲子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已踏入煉氣境的門檻。常人苦修數年才能達到的境界,你因玉佩傳承一夜之間便做到了。但這也意味著,你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郝鐵心中一凜:“是因為噬魂殿?”
“噬魂殿覬覦鎮天玉已久。”青雲子神色凝重,“三百年來,他們一直在尋找白玉真人的傳人,企圖奪取玉佩,解開魔淵封印,放出被鎮壓的妖魔。今日玄冥鎩羽而歸,定會回去稟報。不出三日,噬魂殿的高手就會傾巢而出。”
郝鐵手心滲出冷汗,但他沒有退縮。他想起傳承中看到的那一幕——白衣老者面對漫天神魔時的從容與決絕。那是他的先祖,那是他的血脈。
“師父,我不怕。”郝鐵站起身,目光堅定,“既然玉佩選擇了我,那我就擔起這份責任。”
青雲子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長大的少年,眼中滿是欣慰與擔憂交織的神色。他站起身,拍了拍郝鐵的肩膀:“好。但從明日起,你要接受最嚴苛的訓練。三天時間,我要讓你至少掌握玉佩的第一重力量。”
郝鐵重重點頭,握緊玉佩,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力量。他知道,從今夜起,自己的人生將徹底改變。前方的路佈滿荊棘與殺機,但他別無選擇——因為他是白玉真人的後人,是鎮天玉選中的繼承者。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第一次顯得如此挺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