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海平帶著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坐上“咯吱”的大班椅,愁眉不展。
他閉上眼,彷彿已經看到了幾天後的場景:廳黨組會議上,他拿著那份自己都不信的“大資料新體系”,像個傻子一樣念稿。
而底下大資料處的那幫中層幹部,一定會用看賊一樣的眼神盯著他,然後在心裡給他記上一筆:就這老小子,想擋我們的道。
隨著大資料處作為新設立的正廳級機構主體,被劃出去之後,各位的機會肯定比現在多得多。
我們和你錢海平是什麼仇、什麼怨?你要焊死我們上升的天花板?!
此事真要是成功了,自己在科技廳只怕更難立足了。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電話響了,是省委副秘書長郭懷來打來的。
郭懷來的電話很簡短,他只是通知錢海平:明天晚上他做東,請李懷節吃飯,錢海平作為東平老鄉,來參與一下。
從郭懷來這種謹慎的態度、低調的言語上可以看得出來,在他和李懷節的相處過程中,只怕他還佔不了上風。
唉,看來明晚,我還得在李懷節這個後起之秀面前裝孫子。
裝吧,只要能跳出科技廳這個到處長著刺的破單位,裝一回孫子也沒什麼不好的。
想到這裡,錢海平開始揣摩起明晚會見時,自己要怎麼控制分寸。
可惜,他這個位置上能有單獨思考的時間很稀有。
這不,外國專家服務處那邊又出了點事,他要去監督調解。
涉外無小事啊!
錢海平的惶恐在陸文雄的眼裡真不算什麼,而且,陸文雄也不認為自己是在欺負他。
事情是你錢海平自己挑起來的,你不負責到底誰負責到底?!
你一個幹過一屆縣長的人,真要是不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不但說明你素質差,也說明你應該要加強學習。
所謂“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看你錢海平還敢不敢在單位裡上蹦下跳。
你說陸文雄專權也好、霸道也好,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在這一點上,他對自己的兒子也不妥協。
他的兒子陸謙,讀書時成績挺好,上了另外一所名校。
在校期間有一個交換到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機會,但是,被陸文雄無情阻攔了下來。
政審談話的時候,陸文雄直接對政審老師說,“我的兒子我知道,定力一般、意志薄弱,出去之後能不能回來,我沒有把握。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拿留學這個事情來考驗他呢?
如果他出去之後真的不願意回來了,我失去了兒子,國家失去了一個可用之才,貴校倒是收穫了一個國際學術圈的校友。
所以,我堅決反對陸謙作為交換生出國留學。”
哪怕代價是,陸謙從此之後,幾乎沒有回過家,甚至沒有再叫他一聲“爸爸”,陸文雄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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