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傳來遙遠的車流聲,襯得辦公室寂靜異常。
他沉默,並非因為正廳級崗位的可能擱淺,那固然重要。
但此刻他眼前浮現的,是那個尚未誕生便已被人預設了畸形骨架的“孩子”:大資料管理局。
它本該是一把利劍,而非裝飾品。
“懷節啊,”秦漢走到窗邊,背影映在漸暗的天光裡,“你知道我為什麼支援你嗎?”
李懷節抬頭:“請省長指教。”
“因為資料是未來的石油。”秦漢轉身,目光如炬,“但油井若打歪了,噴出來的可能就是泥漿。
這個道理,程雲山同志懂,關述之同志懂,我也懂。”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你看看這個。”
李懷節接過,是一份內部參閱件,標題是《關於數字經濟時代政府治理能力現代化的若干思考》。
作者署名:秦漢。
“這是我去年發表的。”秦漢說,“裡面有些觀點,和你的思路不謀而合。”
李懷節快速瀏覽。
果然,文中提到了資料共享、打破資訊孤島、用大資料提升治理效能等觀點,甚至還有“資料要素市場化配置”這樣極其超前的提法。
“秦省長高瞻遠矚。”李懷節由衷地說。
“高瞻遠矚談不上。”秦漢擺擺手,“只是比有些人看得遠一點罷了。”
這個“有些人”,指的是誰?
李懷節不敢深想。
“雖然說,所有新生的過程都伴隨著痛苦,但是,我真的不敢想象大資料管理局早產之後的模樣。”李懷節的聲音格外低沉,“為什麼我們的某些領導同志現在越來越急躁了呢?”
“你懂什麼!”秦漢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乍現,語氣極其嚴肅,“‘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
換個角度看問題就這麼難嗎?別人的急躁,照樣可以是逼著你前進的動力!
一個人年紀輕輕就把注意力放在陰暗面上,你能學到什麼東西?!
懷節啊,你喊我一聲秦伯,我今天也要跟你說一句,眼裡有陽光,心中才光明,性格才磊落。”
秦漢的教誨讓李懷節在不期然間,想起了遠在邊疆的秦道清,想起他哪怕是和別人爭鬥都一副光明正大、理所當然的做派。
不得不說,秦道清的這種做派,真不是心中滿是蠅營狗苟的人能模仿出來的。
“我今天什麼事情都不幹,專門跑統計局和經信委這兩個部門。
我去和他們談,也不是商談,是和他們說明大資料管理局成立之後的部分職能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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