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峻峰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他的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傷,步伐沉穩,徑直走向主席臺中央位置。
跟在他身後半步的馬鈞,也換上了一套深藏青色西裝,暗沉的米白色襯衫,配著一根黑色領帶。
陰沉中夾著悲傷的神色,微微紅腫的雙眼,讓他的形象更趨向於奔喪,而不是參會。
參會人員看到這裡,不由得都怔住了:這是誰死了?
也有個別知情的,但在他們的心中,惶恐明顯多於傷感。
褚峻峰在主席臺中央站定,雙手虛按:“請坐。”
掌聲停止,所有人整齊落座。
褚峻峰沒有立即講話,而是環視會場。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那種審視的意味讓不少人心頭髮緊。
參會的絕大多數都是來自各個縣信合的一把手,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的行政級別也不過是正科級。
這輩子裡頭,他們連線觸到丁全有、馬鈞這樣的正廳級領導都是有次數的,更何況是省委書記這樣的封疆大吏了。
誠惶誠恐是敬畏,這在之外,還多了一點奇怪的自豪感:老子也是見過省委書記的人了,夠資格回去吹一輩子了。
褚峻峰一眼就看出這些人的大概想法,金融系統出身的他,對這些金融基層幹部是個什麼素質,實在是太瞭解了。
“在會議正式開始前,”褚峻峰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我提議,全體起立!
為昨晚因公殉職的祝開來同志默哀三分鐘。”
會場再次起立。
褚峻峰率先低下頭。馬鈞、丁全有等人緊隨其後。整個會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咔嗒、咔嗒”地走動。
馬鈞在低下頭的瞬間,臉上一直隱藏的擔憂終於有所放鬆。
褚峻峰作為省委書記,在這樣一個公開場合給祝開來的死定性為“因公殉職”,這對馬鈞來說,無疑是一種絕大的利好。
“老祝,你安心走好!”馬鈞在心裡唸叨著,“既然省委書記給你定性為‘因公殉職’,那你就可以披著黨旗走完最後一程。
你這一輩子,福沒少享,錢沒少撈,臨走了還能騙走一面黨旗護體,你可以說是人生大圓滿了。”
三分鐘,在平時轉瞬即逝,在此刻卻漫長如三個小時。
許多基層農信社負責人低著頭,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祝開來死了?
怎麼死的?
為什麼偏偏在大會前夜?
這些問題就像一滴滴強酸,正快速地腐蝕著他們那顆本就欲壑縱橫的心。
默哀結束。
“請坐。”褚峻峰的聲音依然平穩,“祝開來同志是我省農信系統的優秀領導幹部,為農信事業發展嘔心瀝血、鞠躬盡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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