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看了?”
“不僅看了,我還做了筆記。”李懷節翻開列印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您提出的‘三層穿透法’,我認為可以用於識別農信社系統內的隱性關聯交易。
但需要調整引數,因為農信社的股權結構更復雜,很多股東是村集體、鄉鎮企業,穿透難度更大。”
龍思明接過列印稿,仔細翻看。批註不僅準確理解了他的模型,還提出了幾個很有見地的改進建議。
其中一個關於“影子股東”識別演算法的建議,甚至比他原模型更精妙。
“這是您寫的?”龍思明抬頭。
“在您面前班門弄斧了。”李懷節謙遜地說,“但我確實認為,這個模型在分析研判上具有實戰價值。”
龍思明沉默了片刻,將列印稿輕輕放回桌上:“李主任,您知道做這種事會得罪多少人嗎?”
“知道。”
“那您還做?”
“正因為知道,才必須做。”李懷節的聲音很平靜,“龍教授,我給您講個故事。
去年,紅星市有個叫劉家村的村子,全村237戶,幾乎家家都在鎮上的農信社貸了款,總額超過800萬。
貸款用途寫的是‘特色養殖’,但實際上,這些錢都被一個叫姚達富的村支書拿走了。”
龍思明皺眉:“違規放貸?”
“不止。”李懷節說,“姚達富用這些錢在縣城買了三套房,投資了一個砂石場。
去年砂石場虧損,資金鍊斷裂,他還不上貸款。
農信社要收貸,他就煽動村民鬧事,說農信社逼死農民。最後事情鬧到市裡,為了維穩,貸款展期三年。”
“然後呢?”
“在這之後不久,劉家村有戶人家,男人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
他們去農信社想取存款,發現取不出來,農信社說系統故障。
實際上是因為劉大富那筆貸款成了壞賬,整個鎮農信社的流動性都出了問題。”
“那家人帶著親戚朋友五十多人直接把網點圍了起來,最後鎮政府出面,從辦公經費裡擠了八萬元給他。
但鎮政府的錢是哪來的?
還是財政撥款。
相當於用全體納稅人的錢,補了農信社的窟窿。”
龍思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這只是一個村。”李懷節繼續說,“全省像劉家村這樣的村子有多少?
像姚達富這樣的村支書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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