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家老丈人說的一點也不含糊，但他李懷節今天和關述之是第一次見面，必須要有分寸感。
分寸感是更高形式的距離感，同時也是自我保護的基本功。
“關部長，我作為金融安全辦公室的副主任，只能從專業角度向您彙報。”李懷節謹慎地說，“從專業角度看，審計是必要的。
至於審計背後有沒有其他考慮，我不掌握情況。”
關述之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如釋重負地一笑：“你很謹慎，符合‘後備幹部’的基本要求。
我一個過來人告訴你，懷節同志，金融系統的工作，謹慎比大膽更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懷節：“我跟你岳父是老朋友，算起來的話，你也是我的一個晚輩。
提攜後進是一個人的涵養，培養幹部是一名合格領導的必備功課。
儘管你今天的表現出人意料的不錯，但結合你的處境看，考驗還在繼續。
你現在的位置很微妙，既是金融安全辦公室的負責人，又是被考察的幹部。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保持專業判斷，不要被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我明白。”李懷節起身，微微彎腰站在關述之身側，聲音輕快卻不失恭敬，“我爸跟我說過了，我目前的基礎還不牢靠，還需要向您、向一眾長輩、向人民群眾學習。”
“看來你真是個聰明人。”關述之轉過身，溫和的笑容盡數斂去，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李懷節，“我聽說，你們省委有人對你的工作不太滿意，可能要在常委會上提出暫停對你的考察。有這事嗎？”
李懷節沒想到關述之連這個都知道，趕緊嚴肅點頭：“有這種可能。”
“那你怎麼想？”
“我服從組織決定。”李懷節說，“如果組織認為我還不夠成熟，需要繼續鍛鍊，我接受。
如果組織認為我適合現在的崗位，我會繼續努力工作。”
關述之笑了：“這個回答很標準。但我問的是你怎麼想，不是你怎麼說。”
這是在逼著我表態啊！
果然，一旦涉及到立場問題，再好的交情都只是錦上添花。
李懷節深吸一口氣，看向關述之的雙眼沉著回答：“關部長，說實話，我對這次考察提拔並不執著。
我今年才31歲，已經是副廳級，這比很多人快很多了。
如果因為堅持原則而影響晉升，我認。但我不能因為想晉升而放棄原則。”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安靜到似乎能聽得見長安街上隱隱約約的車流聲。
良久之後，關述之點點頭：“好一個無欲則剛。有你這句話，我就能放手處理衡北省的金融亂象了。”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份材料，你拿回去看看。是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關於地方政府債務的最新研究報告，還沒公開。
裡面有些觀點，可能對你們有啟發。”
李懷節雙手接過：“謝謝關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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