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的回答讓關述之有些失望,不管他是真沒聽懂,還是裝作沒聽懂,今天的初次交心必須要有結果。
因為,形勢很壞,時間不等人。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關述之看著他。
秦漢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關省長,我說實話。褚書記在決策審計這件事上,確實有失誤。
但聯名彙報那件事,我們六個人越級上報,從組織程式上講,當然也有問題。
如果褚書記因此被免,那我們也要承擔起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
關述之迅速做出了判斷:他這是一次明確的試探,還是正話反說。
“我明白了,你們擔心在褚峻峰同志去留問題上過早表態,會引火燒身?”
秦漢點點頭,坦然說道:“為了衡北省的金融穩定,為了能保住衡北省的經濟建設成果,我們這六個人全都做好了背任何處分的思想準備。
包括引咎辭職。
但,這些都是放在萬不得已的地步。
我們是有黨性、有原則、有堅持的領導幹部,當然也有榮譽感。”
關述之第一次感受到褚峻峰承擔的壓力,一個班子,一半常委自發形成了一個團體,這是一件非常考驗領導力的事。
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握成拳頭,語氣嚴肅:“我來之前,領導找我談話,特別提到聯名彙報這件事。
領導的原話是:‘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舉。六位同志在危急關頭敢於擔當,精神可嘉。但程式的剛性我們也必須維護。’”
他頓了頓,看著秦漢:“你聽出兩層意思了嗎?”
秦漢細細品味:“第一,肯定了我們的動機;第二,強調了組織紀律。”
“對。”關述之點頭,“所以你不必擔心聯名彙報會成為你們的‘罪狀’。
相反,在組織看來,這是衡北省委班子在關鍵時刻依然有戰鬥力的體現。
對你們的處理,或者是部分人的處理,和褚峻峰同志是兩種性質。”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省委大院鬱鬱蔥蔥的香樟樹:“褚峻峰同志的問題,不在一次決策失誤,而是在失誤後果已經明朗的情況下,還堅持搞‘一言堂’。
這是性質問題。”
秦漢看著關述之寬厚的背影,聽著這驚雷一般的定性,終於徹底明白了當前衡北省委的處境。
關述之不等秦漢消化完,又丟擲了另一個更加震撼的觀點:“農信社系統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有的,也不是隻有衡北省才有,為什麼危機之前不爆發?
為什麼其他省市不爆發?
因為農信社這次信任危機是人為引發的;根據資料研判中心的資料研判,這次擠兌風潮也是人為造成的。
總之,領導認為,這種別有用心的決策失誤,才是衡北省政治生態的最大隱患。”
秦漢心頭巨震。他沒想到關述之看得這麼深,說得這麼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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