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也好,王道平也好,都皺著眉,搞不懂話題中心怎麼就從農信社改制,一下子偏到了另一個更大的難題——地方債務化解上。
但是,農信社的自主經營因為地方政府的深度干預,其實已經和地方債務深度繫結,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好像關述之的這種處理方式也沒有問題。他畢竟是省長,政治站位更高一層,這一點可以理解。
於是,兩人的思路徹底跟著關述之“跑偏”了。
王道平在這個問題上顯然也是有所思考的,他率先開口:“要把市級機構的積極性調動起來,我認為要從這兩個方面著手。
第一,財政激勵。農信社改制後騰退出來的信貸資源,要優先傾斜給參與改制力度大、效果好的市。
比如,可以規定改制過程中收回的不良貸款,部分返還地方財政用於民生專案。
第二,政績考核。要把農信社改制成效納入對各市領導班子的年度考核,作為幹部提拔任用的重要參考。
特別是對縣委書記、縣長這個層面的幹部,要有明確的獎懲導向。”
這種大而化之的籠統提法,除了暴露王道平在這一塊缺乏瞭解和思考之外,也就是表明了支援的立場。
但,對於關述之來說,王道平要是能有好的建議那是意外之喜,他能表態支援就行,就是屬於必須團結的同志。
秦漢的考慮則要細緻得多。
“省長,道平同志,這裡面的問題很複雜,只怕不是各人的孩子各人抱走這麼簡單。
我認為,要想徹底剝離政府在農信社的影響力,避免農信社成為地方政府的‘第二財政局’,我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人事管理問題,還要考慮資金來源問題。
現在的農信社和城商行一樣,股份制的主體是國有資本,民營資本只是點綴。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徹底清算各農信社的實際資產,難度很高,風險集中。
在省政府沒有足夠的財政資金兜底的情況下,剝離一家就會破產一家。
甚至會引發諸多國有企業的破產。
因為大多數國有企業,既是農信社、城商行的大股東,也是他它們的大客戶,是個產融結合體。
而財政兜底,說實話,省政府的家底我還是比較清楚的,已經連續好幾年處在倒掛狀態。”
秦漢這些話,全部都是現狀,一點沒有粉飾,也沒有對危害的預估做任何誇大。
正因如此,才顯得更有力量,更打擊人。
兩人說完,不約而同地看向關述之。
秦漢甚至有些擔心,自己這樣直言不諱,會不會讓這位新領導認為自己畏縮不前。
關述之安靜地踱著步,神情很平靜。
秦漢說的這些情況,關述之很瞭解,甚至瞭解得要比秦漢還要深入,還要透徹。
正因為了解,他知道秦漢說的全是大實話。他很感激秦漢對自己的信任,在自己面前直言不諱。
這也讓關述之對之後的工作多了一點信心。有時候,一個好的副手是可遇不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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