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敬和李懷節喝的是德山大麴,五十二度,入口辣,回味香。
兩人先幹了一杯,姜子敬被辣得眯起了眼,放下杯子咂了咂嘴:“痛快!這酒夠勁,一口下去,肚子裡的煩躁全給澆沒了。”
李懷節並不上他的當,拐著彎說道:“得了吧!給個廳長都不換的省財廳預算處處長,你煩躁什麼?!
無非是煩躁怎麼花錢嘛!
說一句大實話,省財廳的盤子大,一年幾千億的進去都要過你的手,誰敢讓你煩躁!”
說話之間,李懷節又給兩人的杯子斟滿了。
姜子敬斜瞟了李懷節一眼,想要說點什麼,卻又突然打住,默默端起面前酒杯,卻又放下。
“你說的不錯。”姜子敬習慣性地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省財廳預算處,老牌的四大處之一,含權量確實很高。
前提是你得有本事把這幾千億的‘一碗水’端平了。
而財政撥款的根本特徵是隻能多不能少。
同一個單位,今年比去年多一點,或者持平,別人沒話講;但你要是預算做得比去年少,讓別人過苦日子,別人不找你吵,找誰去吵呢?
找廳長?
要先過我這一關;
找省長?
他們沒這個膽子!
再說了,預算給多少,都是有政策的。
1000萬元的撥款,上下浮動個三十萬元到五十萬元,這才是我的權力範圍。
所以,預算處說白了,不過是個執行機構而已。”
姜子敬就差沒有直接說,他這個處長從某些方面說,其實就是給領導擋槍的。
聽到姜子敬這麼說,李懷節的心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畢竟,姜子敬生日那晚,他也只是暗示,並沒有明著說,他想要調離省財廳。
李懷節沒有立即接話,而是夾了一塊杏鮑菇,放在嘴裡慢慢嚼著。
雞油爆炒的杏鮑菇,吃著有一種鮑魚味,很鮮。
“姜哥你在我這裡還打埋伏!”李懷節端起酒杯,回敬了姜子敬一杯,“全省幾百上千個部門,這三、五十萬元的浮動已經很嚇人了好吧!
再說了,你雖然不決定大方向,但你能決定誰先撥、誰後撥、誰的資金稍微‘緊一緊’、誰的稍微‘鬆一鬆’。
一個專案的資金早到賬兩個月和晚到賬兩個月,對企業、對基層政府來說,影響可是大了去啦。
最主要的是,所有部門的預算需求都要從你這裡過,你對全省的專案盤子比任何一個廳長都清楚。
哪個專案是真幹事的,哪個專案是在糊弄人的,你心裡頭這本賬才是真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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