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姜成林難得沒有壓抑自己的情緒,也沒有再批評李懷節,而是直接說了下去。
“你也不要瞎打聽,我直接跟你說。目前最有可能接替褚峻峰的,是程雲山同志的老領導、老搭檔——殷國興同志。”
李懷節的瞳孔微微一縮。
程雲山的老搭檔!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新來的省委書記,和李懷節還沒有見面,就已經產生了不小的糾葛。
程雲山被調離衡北省,要說跟廉克明臨走前對省衛健委的大審計無關,李懷節自己都不相信。
自己身上有著鮮明的廉克明的烙印,當然要承擔這層深厚的歷史淵源。
這層淵源是福是禍,全在殷國興的一念之間。
“這既是一位寬厚的長者,更是一位嚴厲的領導。”姜成林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李懷節的胡思亂想,“如果中央最終選擇了他,你的鍛鍊會變得很殘酷。
但是,如果你從他的錘子下成器了,必然是大器。”
李懷節默默點頭,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錘子下成器”這幾個字的字裡行間,那股子鐵與火的熱浪與鐵鏽味。
“總之一句話,”姜成林總結道,“今後你在衡北,最大的依靠不是任何人脈,是你自己做出來的成績。
大資料管理局既是關述之的一號工程,也是衡北省委省政府的頭號工程,更是國家數字化戰略落地的重要一環。
你做成了,是應該的,即使被人摘了桃子也不要有怨言;
你要是搞砸了,自己向組織請求承擔責任,找個學校去搞一搞思想教育工作。”
李懷節笑著點點頭,誠懇說道:“師叔,‘自強不息’是我正在做的,‘厚德載物’是我正在從您這樣的前輩身上學的。
您放心,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成為一個牢騷滿腹的不得志者。
除了工作,我還有美滿的家庭生活。”
姜成林看著他,眼裡的嚴厲漸漸化成了另一種東西。
那是一個長輩看著即將獨自遠行的晚輩時,才會有的不捨目光,但更多的是期許。
“懷節,”他的聲音軟下來,“你給我記住一句話。”
李懷節抬起頭。
“官做得再大,心裡頭要永遠給老百姓留一塊地方,這個地方也是你安放心靈家園的位置。
這裡裝滿了老百姓,你就不會有失落感,更不會有高高在上的錯覺,當然也不會走上歪路。
師叔我把這塊地方叫做心靈的生活區。”
李懷節用力點頭:“師叔,我記住了。”
姜成林再次拿起溼紙巾擦了擦手,起身說道:“走吧,回去準備下午的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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