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關述之辦公室出來後，李懷節沒有直接回籌建處，而是先去了省政府辦公廳找羅餘慶。
關述之有了自己的專職秘書後，對羅餘慶的分工做了調整，不再專職對接省長工作。
但是，關述之這個人還是很溫和的，也沒有虧待羅餘慶，讓他兼了辦公廳主任。
至於省政府秘書長，作為省政府的黨組成員之一，崗位級別雖然是正廳級，但位置特殊，省委定了不算完，還得走中組部備案程式。
而且，目前的大趨勢是正在往副省部級高配來發展，不可能以關述之個人的意見為準。
衡北省政府秘書長，從錢良惟落馬之後，一直處在空缺當中。
當時的程雲山已經跛腳，褚峻峰雖然向組織部推薦了前三江省省委副秘書長來衡北，程式走著走著，就因為褚峻峰的調離停了下來。
省政府秘書長這個位置這麼重要，要麼書記親自推，要麼省長力保。
褚峻峰推的人，他人都走了，誰還會接著推？
關述之這個空降的省長嗎？
當然不會。
關述之有自己的想法。
秘書長這個位子，不能從辦公廳內部產生，也不接褚峻峰留下的人。
他更傾向從審計或紀檢口，選一個副廳級年輕幹部，提起來用。
這種人，紀律意識強，背景也相對乾淨。放在秘書長位置上，至少不會一上來就陷進辦公廳的舊關係網裡。
正因為這樣，提拔阻力也就特別大。
副廳提正廳，衡北省一年才幾個名額？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關述之把羅餘慶調去兼任省政府辦公廳主任，除了有清理整頓錢良惟遺留下來的風氣問題之外，還多了一點穩住大局，給羅餘慶壓擔子的意思。
李懷節一邊在心裡頭琢磨著這些事，一邊敲響了羅餘慶辦公室的門。
省委委員的政治身份，讓他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繞開預約，直接找到當事人。
羅餘慶正在看一份省國資委轉來的檔案。
檔案是紅星市國資委撰寫的，大致意思是，隨著民營企業逐步擴大大鯢養殖範圍，紅星市的冷水養殖資源正在被民營企業主獨佔。
這種情況下，是否啟動冷水養殖資源資產化，以擴大紅星市國資委的下屬企業，在大鯢肽凍乾粉製造專案中的投資佔比。
羅餘慶對這份檔案用詞的興趣，要遠遠超過檔案中提出的事件本身。
“冷水養殖資源資產化”，這個提法在2018年，簡直天才到不行。
提出這個詞的人，哪怕現在還是個科員，只要他紀律素質過硬，政治上不犯糊塗，十年之後，成為執掌一方的縣委書記，不難。
這份報告用詞很重，但法律依據不硬。說到底，是紅星市國資委看到大鯢產業要起來了，想重新切走一塊蛋糕。
他正在揣摩這份報告裡深藏著的用意，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李懷節幾乎頂著門框地站在外面，微笑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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