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仔細打量著那放開弓弦的女孩,一襲不沾陽塵的雪白錦面袍子,頭戴白狐毛紮成的氈帽,胸前掛著雞油黃鴿子蛋大小的和田玉,光指尖用來保護手指,拉動弓弦的玉扳指,都是翡翠。
相比起她那副冷眸淡雅的容顏,一身珠光寶氣的打扮就貴得不可方物了。
“烏蘭,這個可以喂,雖然沒雅兒好看,但動手能力堪比你燕姐。”林川回頭開起了烏蘭的玩笑。
“頭兒,別搞我,現在怎麼辦?”烏蘭發現在那小郡主一箭之後,隨行的女戰士已經兵分三路,一路繼續護在其左右,另外兩路分左右包夾上來。
“人家這麼努力了,慢一點,讓他們包上來。”林川拍了拍門框示意烏蘭減速。
作為一名年紀不大的老兵,烏蘭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群娘們不是善茬,一個騎術了得,馬兒在她們胯下,比發情的爺們還要聽話,相互之間配合默契,擁有豐富協同作戰的經驗,絕對都是刀口見過血的狠人角色。
烏蘭不由將刀柄往外挪了挪,對付這種人,要是你真把她們當成女流看,那可是會掉腦袋的。
終於,在被兩路包夾打得女韃子封住了前路後,烏蘭不得不拉緊韁繩,將馬車徹底的停了下來。
“他嗎的,叫你們停下來聽不到嗎?”最先叫嚷的韃子娘們翻身下馬,抽出了1米多長的大砍刀,嚷嚷就想上前砍人,瞧她虎背熊腰的模樣,皮膚黝黑,胸肌結實且發達,除了沒長鬍子,真是安能辨我是雄雌。
“抱歉,抱歉,這位壯士莫生氣,我們只是普通的商人,害怕才沒停下來!”烏蘭放下韁繩高舉雙手求饒著,同樣是草原蠻夷,烏蘭的漢語就標準的跟順天府人一樣,都能去考級了。
這聲“壯士”一齣口,旁邊的姐妹們全都笑得肚子都痛了,有人用韃子語還在調侃,“虎妞,跟你說了別靠太近,都把漢人給嚇傻了吧?”
“我看這小子嘴太毒了,乾脆送虎妞當男寵玩!”又有姐妹出起了餿主意。
“幾位女俠,我已婚娶,可不能伺候其他娘們。”烏蘭突然用韃子語回道,讓一群嬉笑的妹子頓時嚴肅起來,因為他的韃子語一樣標準。
“你是蠻子?”虎妞還沒來得及為剛才的冒犯發火,一下嚴肅起來,“哪個族的?為何給漢人駕車?”
“我就是無名小族,早被韃靼滅了,現在在漢人的地界趕車混口飯吃,後面是我的東家,我們就是普通的生意人,莫害我們性命。”烏蘭用韃子語侃侃而談。
“閉嘴,你這給漢人辦差的狗,草原人的臉面都給你丟盡了。”虎妞怒斥著,扛著大刀,一口濃痰吐到了地上。顯然烏蘭這套說辭並不讓他們滿意,周圍的女韃子看待他的眼神,明顯比對林川更多憎恨。
不像馬車前那麼喧鬧,林川跳下馬車,迎面而來的小郡主翻身下馬,也是在一眾女韃子戰士的簇擁下,站定在了距離不過五步開外。
看著小姑娘應該剛剛15,6歲出頭,五官精緻立體的不像草原的蠻夷,帶有一點西域風情,祖上可能還有波斯血統。在極其講求血統純正的韃靼,能有這種身份與血統並存,也屬異類了。
手裡提著馬鞭,小郡主上下打量著林川。
“中原人,你身手不錯,很少有人能躲過我的箭。”小郡主彷彿在說,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
“承蒙誇獎,你也厲害,很少有人一上來就照腦袋射的。”林川也是笑著誇獎起來。
“你是誰,為何到我草原上來?是不是大明派來的奸細?”小郡主直接開口問道。
“我是生意人,來草原做買賣,不是大明的奸細。”林川用最簡短的語言回答了對面全部的問題。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擅闖我召城領地,就要跟我們回去。如果真如你所說,自然可以放你們走,如果不是……你最好沒有說謊。”小郡主傲嬌的根本不給林川反駁的機會。
“你又不管我是誰,那你問來作甚?話說這位小姑娘如何稱呼?”林川還算客氣的抱拳問道。
“小姑娘?你說誰小呢?有眼無珠的漢狗!來人,給我把他眼睛挖出來!”小郡主瞬間就炸了,似乎對於年齡就是她的敏感肌,一聲令下,一位臉上帶著刀疤的女韃子掏出腰間的剔骨彎刀,緩緩向著林川走去。
“你說你,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阿倫別乞乃我們土默特部族長的掌上明珠,未來是要嫁給可汗的尊貴公主,你居然嘲笑她小?”刀疤女嘆息甩動著指尖的小刀叮囑道,“你別反抗,我只挖你一隻眼,留下一隻你還能生活,不影響你當奴隸。”
“那我還該謝謝你咯?”林川深呼吸,赤足發力,身體從原位跨出2步侵入刀疤女懷中時,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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