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又能陪伴在頭兒左右,于謙這些年來每日殫精竭慮,一刻都不敢鬆懈。土家堡的大小事宜皆要過他的手,想不操勞都難。
不是有句話說的,當你風月靜好時,其實有人為你砥礪前行。于謙就是林川背後的男人,其綜合能力,就是十三省的布政使拉出來排排坐考試,他們都不一定比得過於謙。畢竟這個男人已成長到能軍政兩手抓,兩手都硬的恐怖地步了。
但比起當一方的主理人,于謙更喜歡陪在頭兒的身後,聽他差遣,哪怕只是幹些端茶遞水,巡邏戒備的小事,也會覺得無比輕鬆。
這就是有人罩,和需要罩別人的根本區別。
可於謙越殷勤,林川越難受。如果沒有自己的插手改變他的命運,再過3年他應該會登進士第,得遇未來的明宣宗賞識,留任京師。到宣德元年,漢王朱高煦起兵謀反,他跟隨朱瞻基御駕親征,升任御史。
他會成為一個好官,服侍過五任帝王,最終在一個人強行為大明續命200年後,被得位不正的明英宗殺之,獲得萬世流芳的威名。
但現在,林川不得已將其帶在身旁,還有一個欽犯,一群追擊自己的東廠鷹犬,不管結局如何,于謙的人生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所以,林川下了一個決定……
這夜,休息之時,林川將於謙單獨叫到了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藉著皎潔的月光,二人分食一張大餅,好在有點鹹菜,也不至於難以下嚥。
“頭兒,你多食些,這些天我們也沒幹什麼,不會餓的。”于謙將林川分好推到自己面前的大餅,和老大換了換,自己吃更小的那一塊。
“怎麼?還擔心我下毒害你不成?”林川開玩笑道。
“頭兒怎麼會害我?我可是你的觀察員!”于謙也是連忙解釋,“我只是擔心頭兒的身體,你比過去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憔悴就對了,誰遇見這破事能不傷神?”林川嘆息的看向了營地裡的篝火邊,烏蘭正在將融化好的麵糊糊餵給昏迷的席應真吃。
席應真的思緒重塑進展順利,已經拼湊出了一半的空間,但可能是需要修復的面被擴大了,林川只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像被人用抽水機抽走一樣,對身體帶來了不小的消耗。起初那種補給,林川還算是涓涓細流,潤物細無聲,現在就是滾滾長江水,奔流到海不復回了。
敢情幻境時間是在這裡給林川下套呢,這思緒重塑越到後面消耗越大,鬼知道等席應真醒了,自己會不會就躺下了。
算起來從大明出發,來到這漠北草原已經過去30天了,也不知現在的大明正在發生著什麼,最終不管是林川回去,還是劉安回去,都註定會帶給這個國家一場鉅變。
“頭兒,你是真的要投靠瓦剌了嗎?”于謙過去從不問林川行動的目的,他始終記得林川的教誨,那就是聽話照做執行,可這問題,在他心中憋了太久,還是忍不住的說出了口。
“你覺得我是勾結蠻夷,禍害同胞的人嗎?”林川笑了笑。
“當然不是!”于謙斬釘截鐵道。
“放心,我還放不下大明的花樓,是不會幹這種事情的。我只是要給席應真的下輩子,找個安穩地方隱居。他也是受害者,以後大明算是回不去了。”林川懶得跟于謙去解釋自己的打算。
“明白,等我們安全送席師父到哈拉和林,您就跟我們一同回土家堡,對吧!”于謙殷切希望著,但林川沒有作聲。
“我們不能一起回去,按現在的速度,還有10天,我們就能到哈拉和林,等到了那,你就帶著兄弟們先行回土家堡。”林川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呃?為什麼不一起回去?”于謙不解。
“我和那閹狗還有筆賬要算。”林川知道,這由幻境時間背地支援的閹狗,自己必須面對。
“他們還有那麼多手下,我正好可以留下來幫頭兒啊!”于謙不想走。
“幫我作甚?你只是受皇命之託,到草原上來尋我的,你從未見過我,也從沒幫過我。我是亂臣賊子,你是林川衛的指揮使。林川衛是大明土家堡的邊塞重兵,誓死效忠大明王朝。”林川等於是在教於謙如何去應對述職上的難點。
“兄弟們是我們一起拉起來的,也是跟隨我們走南闖北一路殺伐過來的。不能把他們帶上絕路。”
“可頭兒教導我的是,帶兵不能意氣用事,顧慮太多,惜命,就一定會輸。”于謙低垂著頭,聲音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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