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輕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在院落找尋了半天,甚至進屋掀開了棉被,又埋頭進了院內的水缸,最後無奈的對朱棣說,“萬歲爺,老和尚不在這裡。”
“是不是在陵墓那?無名,快備馬,我們去老和尚的陵墓看看。”朱棣激動道。
“遵旨。”無名也是言聽計從,要去備馬,家寶和尚也十分激動,大概明白有辦法見到師父了。
“萬歲爺,幽魂只會停留在他們最掛念的地方,或物件,或親人身邊也可能存在。但老和尚不在這,總不會掛念自己的墳地吧?那又不是他生前選的地界?”林川無奈苦笑,只是想讓朱棣知道,姚廣孝已死,活人不該被死人牽扯,無法前行。
“雖然明白你的意思,可朕還是想跟他說聲道別,他與朕好友數十載,從朕為燕王時就輔佐在左右,沒有他,就沒有敢靖難的燕王,永樂盛世,四分功勞,一份你的,一份太子的,一份朕的,剩下就是他的。”朱棣的目光是那般黯淡,輕嚐了一口熱茶。
“生而為人,必有遺憾,死者不可復生,皇上請節哀。”林川只能如此安慰道。
“節哀,不節哀也要節哀,現在國內時局剛穩,各地春有疫,夏有蝗災旱災,秋有水災,冬有饑民凍死骨。那麼多的事情,忙起來,什麼就都不會想了。”朱棣的心結算是被林川解了,“國柱爺,接下來你當如何?”
“回萬歲爺,臣已跟太子爺告假,打算回土家堡好生休養一年半載,練練兵,陪陪家人。”林川的疲憊也是溢於言表。
“是啊,這些年來都沒讓你好生歇息過,一樁接著一樁的差事,壓得你也喘不過氣來,是該好好休養休養了。”朱棣也認可了林川的要求,“這段時間朕都會在順天,有任何事情都能來尋我。”
從順天到土家堡,因為道路施工,已經能做到3天可達了,還不吃力,所以閒來無事找皇上玩也挺方便。
“臣記住了,不過應該很難。”林川淨說大實話。
“為何?你還在記恨於朕?”朱棣不解。
“不是記恨,只是懶。您何時見過,下了學堂的學生,還上趕著往先生家跑去補課的?跟您玩著玩著,一不小心又玩來活計,如何是好?”林川還是懂皇上的。
“你啊,優點就是聰明,缺點就是太聰明。行吧,不耽誤你老婆熱炕頭了,滾吧,滾快點!”朱棣一擺手,就打發林川滾蛋了。
“謝萬歲爺成全!”林川笑眯眯的轉身想離開,然後還不忘回頭提醒道,“萬歲爺,您是一國之君,身體髮膚都是大明的國事,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保重龍體啊。”
“你這出一趟遠門還學上溜鬚拍馬了?滾吧,朕知道,明日就離開這裡,不再糾結了。”朱棣挺了挺腰桿,不管是不是強打的精神,至少是精神了起來。
“行,聽到萬歲爺這麼說,臣就放心了。”林川回話時,看向的卻是朱棣的身旁,還是那條過道之上,姚廣孝與席應真的幽魂正在對座下棋。姚廣孝更是對著林川抱拳做了一個多謝的手勢。
林川也很驚訝,按理說,幽魂在無外界之力注入時,應該就是沒有視覺聽覺,如同呆立在原地的木偶。
但眼前姚廣孝與席應真的狀態則截然不同,他們不僅能動彈,甚至能說話,能聽見周遭的動靜,那場面,估計就是貨真價實的鬼了吧?
大概也是因為修為的關係,他們的幽魂才能與眾不同,真像鬼一樣的存在。而且是姚廣孝主動對林川說,不想再見朱棣這老頑固了,好不容易死一次,死了都要被他煩,那不是白死了嗎?
死人不管活人事,做鬼要有邊界感。姚廣孝唯一拜託林川幫忙的是,勸勸朱棣,好生食飯睡覺,把心放在朝綱上,雖說他的陽壽也只剩下個位數,但千萬別提前嘎了,變成鬼來煩人。
林川這才叮囑了朱棣一番,也算是了卻姚廣孝的心願了。
離開了慶壽寺時,林川又遇見了兩位熟人,錦衣衛指揮使蕭何與趙虎。
他們雖現在駐紮在順天工作很是繁忙,本沒有空閒時間,但也因為得知林川來了,那是必須跑過來好生絮叨絮叨。
“哥!今天你必須賞臉!讓兄弟我們請你吃上一頓!”蕭何難得如此大方。
“我都還沒回過家啊……現在這個點,哪有好人酒家開門了?”林川欲哭無淚,要知道按現代時間算,此刻才上午9點多,早食攤都還沒開始收攤子呢。
“這個問題我們兄弟來解決,哥你只管賞臉去喝就好。”趙虎也是上前挽住了林川的手,一副你不去,我就死這兒的架勢。
“去也行,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林川現在這身體狀態,對酒水是天然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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