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夜裡,當高風的親衛將綁架來的孩童帶到主子面前時,一屋子的人都尷尬了。
因為麻袋裡那蜷縮的小傢伙已經沒有了氣息,就連屍首都已發涼。親衛隊長欲哭無淚,明明自己裝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路上也留足了空間呼吸,中途還停下讓他上了個廁所,喝了點水,吃了點肉乾。那待遇,簡直像對親兒子一樣,怎麼就這麼斷氣了呢?
“唉,你說你們這些大老爺們辦事,粗手粗腳的,叫你們帶回孩子,都弄得暈乎乎了。這人家孃親看了還不難受啊?”高風巴拉了兩下小臉,擦著手的坐回了位置上。
“大人……他不是暈了……是死了。”親衛隊長怕高風沒看清,又給解釋了一遍。
“閉嘴,我他嗎說他暈了就是暈了,等他娘來交易的時候,就把這暈乎乎的小孩交還給他。現在這世道,吃都吃不飽,孩子早夭也是他們父母照顧不好,關我們屁事,懂了嗎?”高風嚴厲的教育道。
“明,卑職明白了!”親衛隊長只能在心中暗罵牲口,但拿人錢財,為人當差,他還有幾個兄弟只能把這暈掉的小鬼扛了下去,等著完成明天的交易。
但誰也沒有想到,第二天一早,陳六子就從齊陵縣衙給跑了,他必須要第一時間回去青州衛,把目前的情況告訴高風,希望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而就在他風馳電掣之時,一條黑蛇赫然出現在了他面前的土路之上。陳六子是沒看見,但馬兒卻是嚇得啼叫高高仰起了身子,就在要人仰馬翻之時,蛟不過一個念頭,連人帶馬瞬間化為了一堆塵土,落在了大地之上,鋪平了坑坑窪窪的路面,避免了一場事故的發生。
“所有的一切都佈置妥當了,天意?我不就是天意嗎?哈哈哈!”蛟興奮的扭動著身軀,消失在了路邊的田野之中。
被賣了的縣太爺近乎是敲鑼打鼓的來到了牢房,跪著蠕動到牢門前,用嘴叼著鑰匙捅開了銅鎖,匍匐地來到了唐賽兒的腳邊,泣不成聲。
“唐姑娘!是小的我有眼無珠,被賊人矇騙!昨夜讓您受苦了啊!今朝就在下官幡然醒悟,欲將報假案的賊人緝拿歸案的時候,卻讓他先一步逃走了!但您放心,下官一定廢寢忘食,也要將其繩之以法還您一個公道啊!”
縣太爺就差沒說自己上有一個8歲老母,下有一個80歲的女兒要贍養,您就高抬貴手,別跟您義弟打小報告了。
“既然是誤會,我便自然不會追究了,還請縣太爺快些放我回去,我家還有一個9歲的娃娃等著我照顧。”唐賽兒也不想追究,現在只想回家。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改天我定買些瓜果,登門道歉!”縣太爺終於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趕緊送唐賽兒出了縣府衙門。
本來準備鬧事申冤的林家村村民也懵了,這公堂都沒有上,誰知一大清早縣太爺就點頭哈腰的把唐賽兒給送了出來。
村民們紛紛問詢到底發生了什麼,唐賽兒也無心跟他們解釋,只是坐上了衙門提供的馬車,先行趕回村子。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中那麼慌張,像有一塊大石頭堵住了嗓子眼一樣。
然後,在推開自家房門後,她嗓子眼的大石頭……終於炸了。
她二姑依舊躺在床上沒有起來,但已經爆睜的雙眼,還有被勒斷的脖子都說明了她死得有多慘。
唐賽兒甚至來不及為二姑的死悲傷,瘋了一般的在家中呼喊,“不悔!!不悔你在哪?快出來!”
沒看到小兒的屍體,唐賽兒還在幻想兒子已經藏起來,但最終,桌上的一封書信破滅了她的幻夢。
那是一封邀請函,邀請唐賽兒去青州衛的府上一坐,孩子在哪已經溢於言表。
失魂落魄的唐賽兒提溜著書信從屋內走出來,趕來的村民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但當他們看見屋內死去的二姑,還有唐賽兒手中的書信,立刻明白了過來,這該死的老爺們,為了一塊墳地無所不用其極,先是將唐賽兒抓了起來,又勒死了二嬸,綁架了唐賽兒的兒子,這已經不叫無法無天了,簡直就是禽獸行徑。
村中的男人無不怒火中燒,叫喊著要去找官家說理,讓他們血債血償!可就在大家義憤填膺的時候,也不知是誰提醒一句,對面的不僅僅是官,而是軍。官還要用誣陷來害你,但軍不用,他們只需要抽出刀來,就能砍你了,不用廢話的。
沉默了片刻後,唐賽兒起身,向著南邊走去,那也是青州衛所在的方向。
“村長,你要幹什麼?”村中的男人們問著。
“赴約,我要把不悔帶回來。”唐賽兒根本不管那裡有多危險,現在不管是什麼條件她都願意答應,只要能把孩子換回來,墓地可以不要,性命也可以不要,但孩子必須救回來。
村民們面面相覷,有人支援,有人膽怯,但回憶過往,最終還是有近百人跟隨著唐賽兒的步伐,向青州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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