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賽兒緩緩從地上站起,將已經手腳冰涼的兒子緊緊抱在懷裡。她的發散落下來,原本的青絲,頃刻間化為了白髮。
悲傷讓她的雙眼充血化為血紅,猶如一隻人形的野獸,現在只想殺光一切看到的活物。
她尋了一面軍旗,將不悔綁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一把掀開了講武堂正中的方桌,讓躲藏在下面的高風露出了肥碩的身軀。
“大仙!大仙你找錯人啦!您兒子不是我殺的,是剛才那個總旗官!他們綁來的時候就已經死啦!您已經報仇啦!”高風嚇得像小娘們一樣求饒著。
“跟我走。”唐賽兒流著血淚顫抖道。
“走?去哪啊?要不這樣,我給你金子,銀子,你要多少?我都給你!500兩?1000兩?兩千兩!”在高風的理解裡,這些錢足夠生十個兒子啦!
唐賽兒不再跟這死胖子廢話,喚來一支刀簪,刷得一下釘穿了這胖子的肩膀,卡入了鎖骨中,在意念的拖行下,向外走去。
沿途,高風叫得跟殺豬一樣,不停呼喊著,“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高風的聲音引來了軍中的兵卒,他們火急火燎的衝了過來,但唐賽兒根本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招呼著另外兩柄刀簪在空中來回穿梭,一個又一個絞殺收割著衛所兵丁的性命。
無辜?在那血染的世界裡,唐賽兒已經不覺得還有所謂的無辜者,一切膽敢阻止他帶走這殺人兇手的人,都是害死他兒子的幫兇。
這就是秒殺的時間,一切出現唐賽兒身邊的兵卒,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直接被穿心,扎喉,砍頭而過,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當終於有人發現那在空中亂飛的刀簪之時,試圖用盾牌抵擋它們的殺戮,只可惜這些刀簪就跟長了眼睛一般,不光會飛,還能繞過他們的防禦,選擇新的角度繼續攻擊。
到處都是血,屍骸倒下了一片又一片,但不管殺多少人,放多少血,都止不住唐賽兒落下的淚,她的視線已經被自己哭得有些模糊。她不明白為何命運非要糾纏於她,讓她承受喪夫喪子奪女的痛苦,就像天神故意戲耍於她,當成世間的小丑在戲耍。
而她的殺戮也驚動了整個衛所,震耳欲聾的鼓聲被敲響,已經睡著計程車兵也全都爬了起來。
那些在衛所外,抱頭蹲在地上的村民不明就裡,勾著腦袋的向內張望。
“蹲下!誰讓你們起來的!”看守他們的兵卒則是一聲大喝,又把他們嚇得縮回頭去。
這些兵卒也是緊張到滿頭大汗,因為那正在敲擊的鼓聲,代表著軍營已然遭遇敵襲,可敵人在哪?面前這些村民嗎?
不,剛才進入衛所的只有一個女子,那一個人犯得著敲響全衛所集合的戰鼓嗎?
很快,大批的兵卒集中在了門口,輜重官將甲冑,箭矢用板車全給拖了過來。一些兵卒連忙穿戴,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很快,擦去了淚水的唐賽兒走出了營房間的小路,正對向了面前一片長達百米的開闊校場。她剛想走出去,嗖嗖嗖的箭雨從夜幕中呼嘯襲來。
唐賽兒連忙轉身躲在了營房的牆壁一側,但連滾帶爬的高風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一發箭矢落下釘穿了他的大腿。
“啊!去你嗎的!你們瘋了嗎?敢對我放箭,都想死嗎?!統統給我閃開,讓我們走!”高風聲嘶力竭的喊叫著,他算是明白,今天自己是得罪神仙了,繼續犟下去,這白髮魔女會不會死不知道,但他肯定是要命喪於此了,還不如讓她走了,還能從長計議。
“我看誰敢退後一步?”這時候,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門口的列陣中傳來。
順著火把的光看去,正是青州衛的副指揮使劉德清,這老小子,平日被高風使喚得跟狗一樣,就因為曾經悄悄打過他的小報告,而被高風懷恨在心。久久不得志,但今天,算是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
“縱將士聽令!敵人襲營,殺我部卒過百人,指揮使高風被擒,如果今天讓她逃走了,我們這些人沒有一個可以獨善其身,定會遭受朝廷最嚴厲的處罰。但只要殺了那妖婦,就是為民除害,哪怕高大人死了也是殉國,定會風光大葬!”劉德清這老小子活明白了。
話講到這份上,堵門的三百多弓弩手全都挺直了腰桿,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德清!我艹你嗎!你就是公報私仇!只要我活下來,你看我削不削你就完啦!”高風氣得破口大罵,似乎對旁邊的唐賽兒都沒有那麼恨了。
唐賽兒從牆後微微探出了半個腦袋,一支刀簪嗖的一下直線飛了出去,但只飛出了一半,便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無法推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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