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沉悶的物體進入肉體的聲音從萊特的後背傳出,竟然在蔚藍、昏黃與潔白交織的昏暝環境中擴散開來,不斷傳出越發劇烈的迴盪聲響。
被刺中心臟的萊特先是猛地一驚,而後迅速反應了過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湧動起全身濃郁的紅色魔源力,在0.3秒的時間內將其灌注進八條暗迷之觸內。
使得觸手泛起了一層駭人的紅暈。
啪!
萊特揮動右背處的四根觸手將相對虛弱的永赤之主徑直扇飛,就像打水漂一樣,使得後者在水潭上不斷上下彈飛,最終墜落在翻騰著汙泥的邊緣之處。
“你在幹什麼?永赤之主。為什麼要偷襲我?”萊特十分費解地看向永赤之主,凝視著他那雙深紅色的瞳孔,看著鮮豔、甘醇、美味的血液從額頭的破損處傾瀉而下,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容器,萊特……你是完美的容器。紅色魔源力……那是與火焰十分接近的力量,它足夠強悍,就像【守護者】的‘鋼鐵之軀’。我……這副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了……萊特,我需要你的肉體,重新與造物主建立聯絡。”永赤之主半跪坐在水灘上,伸出舌頭邊舔舐著額頭的血液,邊用貪婪的目光看向萊特。
“你被慾望迷惑了心智,讓古舊之力侵蝕了精神。永赤之主,你,已經瘋了。”萊特用蔑視的目光瞥了這位紅髮神明一眼,伸手摸向還插在背上的金屬匕首。
正當他準備用力,把匕首拔出的瞬間,一團火焰從創口處驟然燃起,沿著他的脊柱升騰而起,看起來就像是人類的身體戴上了雞冠。
萊特下意識地看向手中還在滴落醒後液體的匕首,只見匕首瞬間被他的血液浸上了一層漆黑的“煤灰”,想必是體內蘊藏著迪普瑟力量的紅色魔源力,與空氣中凝結著“古舊之力”的“殤”相互作用,侵蝕“神性”的結果。
畢竟,神明之物,但凡為神明所創,為神明所用,為神明所制,都會循序漸進地沾染上無法抹去的神性。
造物主在創造了“古舊神明”之後,發現漆黑的深海的確是生命的搖籃,可一旦烏雲散去,太陽發揮它的作用,一切理應沐浴在聖光之下時,“古舊之力”依舊在為生命走上陸地與光明掣肘。
所以,祂透過冥想,在高維之中向世界投下了“神明”與“神性”。“神性”與“古舊”就像烈火與寒冰一般處於永恆的難以相融的敵對狀態,即便“暗夜之主”與“光明女神”相擁,兩者的鬥爭也不會停歇。
以前,在日涅帝國的時候,萊特曾在梅麗娜爾那裡瞭解過“古舊”的知識,可那畢竟是書本上的內容,顯得格外枯燥與不切實際。
而當真正的超越認知的“古舊之力”出現在他的眼前時,除了一點細微的恐懼外,就是真切地看到了一位偉大的,被譽為“普拉米尼”的至高神明如何在“古舊”的侵蝕下墮落為貪婪、垂涎的魔物。
也正是在此刻,萊特感到右手一陣刺痛,使得他被迫丟掉了變得滾燙的匕首。
他下意識地向地面看去,剛才的匕首竟然變成了一塊野獸的手骨,在幽藍火焰的炙烤下逐漸燒焦,變成漆黑、酥脆的存在。
很快,漆黑的匕首竟在周圍積水的裹挾下變成了無數漆黑的甲殼蟲,它們抬頭望了一眼雙眸變得赤紅的萊特,紛紛從並不存在的喉嚨中發出類似孩童的尖叫,在驚懼中紛紛四散離去。
緊跟著,火焰在萊特身上驟然向外擴散,在地面上照映出如巨型魔物般的可怖煙影。
“這是,我的火焰……它足夠將你的皮膚徹底溶解,變成一層堅固的鋼鐵甲殼。啊,萊特,你會是我的第一個‘容器’,一隻美妙、帥氣、堅固,而擁有獨特駭人力量的容器。”永赤之主仰望頭頂的幾盞迅速亮起的克魯斯德宮廷風電氣探照燈,用飽含深情的,接近人類的扭曲語調說道:
“你放心。萊特。等你的靈魂離開肉體後,我會委託造物主將它送回原本屬於你的那個世界。這個世界是黑暗、痛苦,完全沒有希望的,即將死亡的世界。可你的那個世界,就像你描述的那樣,雖然沒有魔法,可是科技發達,經濟繁榮,人們可以在任何閒暇時光沐浴在金色的沙灘之上,享受海邊的微風吹襲,在陽光下進入夢鄉。”
“你真是瘋了,永赤之主。而且,‘神性’被消磨之後,你是不是變得更加愚蠢了?”萊特忍受著火焰炙烤帶來的灼燒與痛感,裝作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般徑直站起,任憑火焰覆蓋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處肌膚,發出“噼啪”的聲響,飛濺出火星,散出肉體燒焦的味道。
“兩個世界,似乎並沒有任何聯絡。或許,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在上一個世界的肉體早已死去,就算靈魂能夠穿過時空設下的禁錮,也會因為找不到身軀而迷失、消散。”萊特眼中的赤紅從瞳孔迅速擴散開來,充滿了整個眼白,配合著身上的火焰,儼然成了一副惡靈騎士的模樣。
他將體內充盈的紅色魔源力一股腦兒灌入了八條“暗迷之觸”中,使得漆黑的觸手上覆蓋了一層紅色的名為“赤魘”的古老部落圖紋。
接近三十年被束縛在“紅幻遺蹟”中的時光並沒有消磨萊特的精神力和魔源力,反倒因為紅色魔源力與“古舊神明”相性頗高而得到了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強化。
“赤魘”圖紋在紅色魔源力的催化下竟讓“暗迷之觸”得到了成長,不僅變得更為粗壯有力,而且還讓如鱷魚皮膚般的半生物構造,在火焰的薰陶下徹底化作了以鋼鐵為主的特殊合金材質。
“你瘋了,永赤之主。原本,我認為你是火焰的代表,是掌控火焰造福人類的至高偉神。可實際上,你卻是一個自私的懦夫。你害怕死亡,害怕力量的流失,害怕你這具殘破的身軀無法修復,導致失去了與造物主溝通的能力。”萊特邊說著,邊邁出沉重的步伐,踏過面前的水灘,用沉重的頗具威嚴的嗓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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