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呢。”萊特看向“未來”留下的那灘黑色粉末,感慨道:
“無論是哪個世界,都存在一個神秘而又令人神往的東方世界。無數的遊記將那裡描述成遍地鋪滿黃金的天國,流淌著奶與蜜的幸福之所。可實際上,人與人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巨大,自然,國家與國家的差距也不會有多大。
“或許,憑藉純粹的人類之軀並不足以徹底消滅‘無心人’,淨化失落者,人類本身的卑劣註定了勝利難以到來。只有經歷過‘無心人病毒’和‘神秘非凡力量’改造的個體,才能在新的文明維度上延續屬於人類的文明吧。”
略微感慨了幾句,萊特收起了“未來”“贈予”他的“焚黑視界”,他並不習慣湧動黑暗系魔源力的感覺,這些陰冷刺骨的接近邪惡的力量會與體內熾熱地紅色魔源力產生衝突,只要黑暗力量被湧動,萊特就總能感覺到難以抑制的冰寒。
與此同時,悄無聲息間,萊特背後的“普拉米尼之殤”恰好從剛才戰鬥的創傷和疲勞中恢復,發出一道淒厲的侵入靈魂的悲鳴、號叫,如同剛從沉睡中甦醒的巨型“冰原熊”,更似翱翔於北部極寒特區內,似乎永恆不會降落的“冰原雄鷹”一般。
很快,正當萊特湧動體內充裕的紅色魔源力,剛剛轉過身體面對“普拉米尼之殤”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紅色能量迅速聚集於“普拉米尼之殤”那雙再度舉起的碩大炮管之上,紅色的氣浪如設定的程式般按照固定的頻率一波又一波地向他所在的方向襲來,並輻射出越來越高的溫度。
同時,無數的“灼液”從“普拉米尼之殤”那隻如肉團、毛球般身軀表面地流淌著難聞、腥臭的緋紅液體的凹陷處不斷溢位,並在身軀的不斷運動之下向外大量噴濺。
很快,“普拉米尼之殤”身軀中部咧開了一道環形口子,就像被從中切開的甜甜圈一般,露出猙獰的牙齒,遺蹟血腥的映襯著鋼鐵與血液混合之色的觸手。
這些觸手雖說長度上只有人類身高的兩三倍,但其寬度與萊特的腰圍不相上下,伴隨著一股股能夠腐蝕大多數肉體與金屬的“灼液”澆灌其上,這些觸手迅速變得比鋼鐵還要筆直、堅硬。
隨之而來的,則是牙齒與觸手錶面泛起的猩紅色光暈,使得周遭的空氣扭曲,泛起一股股令普通人類感到戰慄的漣漪。
緊跟著,筆直的觸手和碩大炮管同時齊刷刷地對準了萊特,似乎炮管將他的身軀徹底鎖定了,任憑萊特如何跑動,炮管和觸手都會不斷調整方向,維持對準萊特、蓄勢待發的姿態。
而且,隨著能量的進一步聚集,氣浪的溫度不斷升高,“普拉米尼之殤”的身體、觸手和炮管中不再流淌出任何與碳基生物相關的液體,反而如涓涓溪流般不斷向外溢位散發著刺鼻氣息的機油。
這一刻,“普拉米尼之殤”不僅徹底拋棄了生而為神的資格,更是徹底的、瘋狂地拋棄了生而為人和身為生物的全部特徵。
他的身軀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堅固的機械戰甲,不同材質的四肢變成了四根不同合金構成的支柱,那層醜陋的令人作嘔的絨毛變成了金屬尖刺,他的身上再也沒有了魔源力的氣息,只剩下了那股令人厭惡的“古舊之力”和機械能量。
“這是……徹底的機械化嗎?我記得,當年有個機械體,叫作羅捏對吧,他為了追求【人格】,不斷拋棄身為機械的部分。而‘永赤之主’,為了短暫的勝利,竟然在拋棄【人格】,換取超越肉體的力量。真是……愚蠢,而又可怕。”萊特感慨道。
他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嘗試將紅色魔源力進一步灌注進“暗迷之觸”中,可這次,“暗迷之觸”似乎在機械的威壓下失去了活力,任憑他如何操縱,都始終耷拉在他的背上和地上,無法做出任何進攻動作。
可“普拉米尼之殤”並不會因為對手力量的減弱而放棄進攻,他終於將全部的能量匯聚完畢,所有炮口維持著對準萊特身軀的狀態,開始發出夾雜著灼熱氣息的能量射線。
滋滋滋……滋滋滋……
射線所及之處,黃沙被紛紛炸起,向周圍四散飛去,就像藍色的海浪一般不斷升騰、翻湧,並在極致的高溫與火焰之下變成一顆顆璀璨、美麗的塵埃般大小的鑽石,墜落在萊特的身上。
“普拉米尼之殤”的第一波進攻似乎是個預熱,更是對萊特發起的一場小小的警告。
萊特內心清楚,無論是前任神明永赤之主還是現在的怪物“普拉米尼之殤”,它們都是完全沒有情感的邪惡魔物,它們沒有自己的思維,更沒有理性的行動方式,它們就像是大腦被掏空的一臺按照古老、極端程式運作的超然機械,掀起恐怖的火焰同時,等待著能量耗盡的那一刻。
可“古舊力量”背後的操縱者並非沒有智慧的怪物,而是人類無法洞悉,無法觀察,無法去推測,甚至只要不小心窺視一眼就會徹底瘋狂的超越神明的所在。
那些擁有“古舊之力”的“古舊之神”正在警告萊特,希望他能徹底拋棄自己的人類與異能者的身份,接受紅色魔源力中更深層次的象徵著黑暗、死亡與瘋狂的“古舊之力”,成為這次人類文明輪迴的終結者之一。
當下一輪通紅色的泛著接近死亡的灼熱氣息的射線,再度將萊特身體周圍的黃沙引爆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些許久之前的,卻十分清晰的記憶。
逐漸地,周圍的一切黑暗開始緩慢褪去,濃郁的白灼霧氣開始籠罩著他的視覺、聽覺與各處的感官,悄無聲息地蔓延至他所處的狹小世界的全部。
“這是……灰濛之夢……又來了嗎?”萊特低聲呢喃道。
可這次,濃霧退散之後不再是如炎火帝國南部土地的那般鬱鬱蔥蔥,流淌著溪流,生長著濃郁茂林的世界,而是三十年前那次,他剛剛弒殺“械元之女”,而後又擊穿皇太子伊凡特的那片位於沉寂高地黃沙之中的綠洲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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