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帶領我們的祖先與龍族作戰,在克魯斯德廣袤的領土內驅逐了它們,推翻了舊王國,建立了新帝國的‘大皇帝’嗎?直接說通俗稱謂就好,這點歷史還不值得被我們克魯斯德人忘記。”
“所以啊,我從心理方面推測,瓦西里肯定是不滿足於當一個‘有限的開拓者’,或是尹凡二十二世那樣將帝國推向巔峰的君王,他更希望當新的締造者,在他掌管聯邦的三十年內,驅逐‘無心人’,收服‘失落者’,重建聯邦【秩序】,進而徹底解密舊帝國科技,快速進入新的文明時代。”達克推斷道:
“因此,他的步調一定會邁得更大。這樣一來,風險就完全不在他的考量範疇內了。其實啊,唉……人類在廢土紀元裡煎熬太久了,要是有一點點曙光,任憑誰都會去做個嘗試吧。”
“他可不是做個嘗試。”沃夫亞轉而憤怒道:
“據說‘寰宇能量演變臺’一旦操作失控,將太陽的能量直接傾斜下來,就會引發全境內的大火,甚至還會徹底消融寒冰,造成永久的地理改變。那樣一來,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
“現在的瓦西里大人已經接近瘋癲的程度了,昨天被處決的兩人,一個是我的老領導者尼古拉·羅斯,現任聯邦委員會成員,物資組主任;還有一個是安東·尹萬,剛成立的‘新舊科技調研組’組長,城市幸福組主任。
“他們對聯邦現在的實力不說是一無所知吧,簡直是瞭如指掌。除了財政方面確實略差,聯邦的人口、物資、生產、資源儲備等等的統計資料都是他們整理上交的。
“實際上,這是一場豪賭,但現在看來,瓦西里大人要一意孤行了。達克,你對歷史很瞭解,應該知道,這種無法傾聽反對意見,執意加入一場賭博的皇帝,在舊帝國曆史上都是什麼下場?”
“死亡,屈辱、悲慘的死亡。”達克評論得很直接,“但我們能做的,除了更早於聯邦找到‘普拉米尼’,藉助她的力量阻止‘演變臺’開啟這種公然敵對的方式外,做不了其他。”
“所以說啊……對了,達克,剛才你夢見的那位邪神【迴響者】,又告訴你什麼了?”沃夫亞將話題引回一開始,道,他的臉色十分凝重,即便隔著座位,達克也能感覺得到。
“他說感覺到我的力量正在覺醒了。”他回答道:
“如果身份和實力不對等,他會有種難以擺脫的居高臨下之感。但現在,我們兩個好像能開始平等地交流了。
“他說他最近似乎看到他的老朋友‘械靈’出入於這片澹然的‘灰濛之夢’中,但就停留了幾分鐘,應該是做夢的時候無意進入的。他們沒有交流,但這讓他斷定,‘械靈’應該也在尋找他。”
“那……那位‘迴響者’有沒有提到有關‘械靈’的資訊?”沃夫亞問道。
“據說是一隻被‘機械之主’卷顧的機械體,後來得到了‘械元之女’的指引,得到了【人格】,變成了人類,現在可能就在我們附近哪裡旅行。話說提到‘械元之女’的時候‘迴響者’可開心了,露出一幅讓人討厭的得意,她說‘械元之女’是她的手下敗將,也是她第一位弒殺的神明。”
“果然是邪神……”沃夫亞嘆息道:
“還有其他資訊嗎?”
“她說她的‘紅色魔源力’近期開始變得躁動不安,這是不祥之兆。要麼是有人覬覦他的力量,採取了某些行動,要麼就是他快要以‘野獸’的姿態甦醒了。
“她說,如果包裹他所在區域的風牆不退散,‘普拉米尼’背後的神明不甦醒,他強行逃離那裡的話,將會徹底變異,走向危險的、未知的道路。
“她感覺體內躁動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殤’開始急速匯聚,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會過於寬裕。”
“時間……嗎?”沃夫亞低聲道:
“算了吧,先考慮眼前的事情。達克,還有半天車程就到新風鎮了,你我都不用隱瞞自己的姓名,新任長官是我的老朋友,他會保護我們的。”
“沃夫亞啊。”達克笑道。
“怎麼了?”
“你的人脈真廣,有些不尋常呢。”
調侃過的達克重新靠在座位上,開啟車窗,呼吸著冰雪開始消融後帶著寒意和溫暖的清馨空氣。
他看到,晨曦的光輝徹底變成了照耀廢土大地的白熾光芒,太陽正不遺餘力地做著千百年來同樣的事情——賦予這片大陸能量和希望的同時驅散清澈的寒意。
隨著戰車不斷向前開動,覆蓋於冰雪之上的黑色斑點逐漸增多,廣袤平原的視野盡頭開始出現零星的樹木,起伏的小山丘已然浮現,破碎、倒塌、殘敗,以及被不明植物覆蓋的遺物碎片也開始在退散的迷霧後越發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