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強,萊特大人,似乎……咳咳……似乎紅色魔源力並沒有腐蝕你的身體,‘古舊神明’……神明的力量,並未對您的精神有一絲一毫的侵犯。”“獻詠”喑啞著嗓子說道。
話音剛落,他便感到腹部傳來的劇烈灼燒感,“噗”得湧出幾口鮮血。
接著,“獻詠”顧不上內臟破裂產生的痛苦,擦去嘴角的血跡,掙扎著緩慢起身,搖搖晃晃地,如遊蕩在荒郊野外、廢棄城市間的“無心人”般,向前磨蹭著,卻在距離萊特差不多5米的“相對安全距離”停下了腳步。
“任何人都無法控制你,【秩序者】大人。”“獻詠”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尊敬,就像是對神明那般,“剛才,我用‘埃律西亞:迷醉’為你創造了一片‘未來空間’,想要把你拖入幻覺,進而擊倒你,將你帶到‘血狼’首領身邊。”
“你倒很誠實,‘獻詠’,不過,你不應該強迫我。我說過,我不會留在乃布斯克,聯邦委員會將克魯斯德人的罪惡和無恥極端放大了,這樣的土地上,很難結出終結廢土的希望之花。”萊特先是帶著嘲諷的語調,進而轉向一種淡然的悲傷說道。
不過,“獻詠”並未與萊特爭論克魯斯德人類的道德水平,而是更為直接地講出了他的要求和目的:
“你所看到的就是你必須經歷的未來,一切的幻覺類技能都非空中花園般的海市蜃樓,它們都是有根據的,而那些根據便是你的潛意識。命運,無非是人類無法徹底計算事物發展的規律,而強行總結出來的‘結果’。可是,你的潛意識,會最終引導你走向真正屬於你的‘未來’。
“‘血狼’,‘血狼’首領知道你的想法,他無法逼迫一位被造物主選中的【秩序者】,畢竟我們失落者只是想擁有一個能夠容納我們存在的和平世界而已。畢竟,我們不是伊凡二十二世那樣的極端派。‘違背上天制定的命運,將會得到天道最為嚴厲的制裁’,‘血狼’首領派我來只是……想幫你完成留在克魯斯德境內的最後一件事情,也是你本應完成的‘未竟之事’。”
“‘未竟之事’?”萊特疑惑道,他收起了體內湧動的全部紅色魔源力,而“獻詠”也同步收回了全部的觸手,以及“獻詠”技能產生的怪異音符,使他徹底恢復到了一位可愛的失落者少年姿態。
緊閉雙眼,停頓了幾秒,“獻詠”才勉強組織好語言,喉嚨中發出略帶成熟的少年之音,道:
“‘哈迪斯之匣’,你還有印象吧?就是那個可憐的機械體贈予你的‘寶貝’,被那個已被取締的組織稱作‘MB-2024’的序位魔物。傳聞,它來自冥界,經過了血月、鐵山和深紅之海長達萬年的淬鍊,再由造物主的化身帶出,流入人間。”
“它……的確在我這裡,難道說,‘奉獻組’想要強行佔有?”萊特質問道,這次,他選擇徑直掏出腰間的“狂熊牌”手槍,抵住“獻詠”的腦袋作為威懾。
畢竟,剛才的幾波魔源力交鋒,早已將兩人的力量消耗了大半,加上“獻詠”此刻已無力再施展更多的魔源力技能,意味著萊特手中的“真理”,足夠隨時終結“獻詠”的生命。
“佔有?呵呵,我們‘奉獻組’對神明的東西完全沒有興趣,你應該清楚,我們都是‘棄神者’。我們既不願意接受神明的力量,也不想窺探祂們的存在,只是,‘哈迪斯之匣’的前任擁有者們都被‘造物主的餘力’抹去了存在……他們,根本不知道這隻匣子中究竟隱藏著多麼令人著迷的奧秘。”
“奧秘?”萊特表情中多了些許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之內的好奇。他想知道,羅捏贈予他的最後一件“寶物”,究竟隱藏著神明的福音,還是惡魔的災禍。
“那個機械體人類是‘機械之主’的僕從,也就意味著‘哈迪斯之匣’的最後一任主人是‘機械之主’。然而,萊特大人,你我都十分清楚,在這片大陸中,‘機械之主’的信徒已寥寥無幾,祂的神蹟、祂的遺物,哪怕是一丁點屬於祂的聲音都再未真正出現過。所以……”“獻詠”頓了頓,嘴角滲出一股令人發駭的微笑。
緊跟著,他徑直起身,雙手抓住萊特單臂高舉的“狂熊牌”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毫無畏懼地說道:
“人們認為‘哈迪斯之匣’的內部或許存放著冥界之主,或是暗夜之主的心臟,但實際上,它的內部,或者說整個匣子本身,只是一把鑰匙……我們‘奉獻組’所追求的只是控制這座城市,對於神秘非凡的魔物或是神蹟,我們並不感興趣。”
“說清楚點。”萊特用命令的口吻催促道。
“那我就向你交個底,實際上,亞特蘭卡從未真正控制過這個城市,而乃布里烏斯曾試圖控制整個城市,卻失敗了。乃布斯克,從來不只是一座軍事重鎮那麼簡單,在‘真理之間’下方存在一片緋紅的領域,那裡,是整座城市的‘核心控制樞紐’。”“獻詠”進一步解釋道:
“曾經,伊凡二十二世試圖在造反聖地‘諾瓦亞斯克’之外構建一座既能在災難後復興克魯斯德,又可以抵禦艾溫特萊人入侵的至高堡壘,作為帝國的最後底牌,也作為文明的最後保障,於是,他選擇了乃布斯克。
“經過了幾代人的建設,加上大量機械資源的傾注,實際上,在整座城市的地下,不僅存放著大量‘前新元時代’的機械武器,還存在著一處能將整座城市變成‘移動堡壘’和‘戰鬥機械’的‘控制艙’。更存在著一枚,對你這位【秩序者】而言至關重要的‘魔物’。”
“所以說,這是一筆交易?”萊特將“狂熊牌”手槍收回腰間,語氣緩和了些許,但目光依舊保持著幾分警惕,“你們‘奉獻組’不會是想趁著聯邦委員會徹底覆滅之際,接管整個克魯斯德聯……不,國家吧?”
“為什麼不呢?”“獻詠”嘴角微微勾起,鮮紅的不沾染一絲雜質的血跡汩汩而出,像極了剛剛進食完畢,仍無法滿足的野獸。面對萊特的提問,他齜著牙笑了一下,露出鮮紅與純白交織的犬齒,用逐漸怪異起來的腔調回答道:
“正主給予的恩賜是信徒務必接納的福音,一切屬於神明的恩典一旦接納,便成了幸運與永恆,而抗拒福音者,則會受到神明的天罰。既然瓦西里拋棄了‘格納季防線’以西的人類,庫卡放棄了喬伊格勒以西的軍隊,沙涅娃沒有能力掌控諾瓦亞斯克以東的半壁國土,亞特蘭卡因嫉妒與私慾放棄了乃布斯克,那麼,出現的權力真空便應當有人來填補。”
“我不理解。”萊特將“狂熊牌”手槍放下,槍口對準地面,槍身與地面呈現九十度夾角,做出了克魯斯德和日涅文化中“短暫休戰”的動作。
見此情形,“獻詠”才敢蹭掉嘴角的血液,緩慢走到萊特身邊,先是如獸類般猛嗅了嗅萊特身上散發的屬於【秩序者】的氣息,而後用手輕撫他的腹部,腦袋卻緊貼著他的胸膛,那顆半機械心臟所在的位置,感知他的心跳。
這種怪異的令人感到不適卻心潮澎湃的姿態保持了大約半分多鐘,“獻詠”才雙手摟住萊特的腰部,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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