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僕隔著血池與夏德相望:
“我知道法圖蒙斯特島上如今正在上演命運的故事,對於你這樣的人來說,甚至連命運都是可以爭奪的工具。但傲慢是原罪,喚神者,現在的你真的還能理解普通人的弱小、普通人的卑微、普通人為了改變那該死的命運而做出的努力嗎?”
外鄉人不會因為對方的話而動搖自己的理念:
“我還是那個觀點,任何人都有與命運抗爭的權利,但這絕對不是危害其他人的理由。如果想要為抗爭命運付出代價,那麼就自己去支付代價,拿別人的生命和人生去支付代價來改變自己的命運,這是對的嗎?”
夏德看著它:
“你在言語裡不斷在說明自己就是那個男僕,但在我看來,你永遠都不是人類。凡人想要抗爭命運,靠的是自己的勇氣與智慧,不要用你的骯髒的血肉去玷汙屬於普通人的讚歌。”
男僕終於笑了起來:
“我剛才所說的話全部是我替換掉的那個人類的想法,所以你認為,他也不是人類?”
“我只是認為他做錯了。”
偽人輕輕搖頭:
“我本來想要勸說你理解我們的理念,想要讓你認同我們的全新想法——讓偽人的力量來改變文明,讓文明變得更偉大。但看起來,你在質疑我是否是人類,但我也在懷疑,如今的你是否是人類——到底是我與人類的差別大呢,還是你與那些普通人的差別大呢?”
夏德並不回應。
“凡人是弱小的,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既能保持自己的品性高潔,又能反抗命運的好事。喚神者,命運青睞你,所以你儘可以傲慢。總有一天,也會有人憤怒的詢問你:你到底是不是人類。”
夏德想到了不久前白頭髮姑娘的詢問: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有人問過我了。我想我有些理解你的想法,偽人們自認為透過託貝斯克的事情看穿了人性並且理解了人性,但你們看到的只是人性的負面,還未理解那些高尚的與美好的。
順帶一提,對於命運我並不傲慢,我早就知道我遲早要為我所獲得的東西付出代價,我也在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偽人點點頭:
“那好,不管這次的結果是什麼,我都會記住你所說的話。未來我還有很漫長的時間去思考,去驗證你所說的話,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得到結論。”
夏德依然站在門口:
“那麼你到底是誰?只是替換掉了那個男僕的四階段偽人?又或者,你是【偽人之家】的化身?”
門扉前的遺物搖搖頭:
“喚神者,我期待你的血肉與我融為一體。”
血肉門扉旁又出現了一扇普通的紅色房門,房門開啟,另一道身影站在那條血肉走廊中,但沒有進入核心房間。
這不是夏德“期待”著的【萬數歸一會】的神父,也並非是散佈厄運詛咒的厄運的邪教徒,更不是什麼成了精的巨蛇或者其他古怪的東西。
黑色的“人影”穿著黑色的袍子,整張臉都藏匿在兜帽下,即使是血光也無法照亮那片黑暗。隨著它的出現,這件有潛力晉升為不可知級的遺物的核心房間的門外,血色居然被濃稠的黑暗佔據了。
蠕動的黑暗中有著不同於血肉侵蝕的低語,不同於【偽人之家】的強烈精神汙染讓夏德忍不住皺眉。如果說【偽人之家】的血肉侵蝕效果對人的影響像是火焰灼燒皮膚,那麼這個全新出現的東西帶來的影響,就是用冰刀去剮蹭靈魂。
對方帶給夏德的感覺,甚至遠比腳下的遺物還要可怕。
對方的右手黑色乾枯,拿著幾張《操偶者的劇本》的紙頁,而且紙頁上還沾著血,它的左手則按在了一旁的血肉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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