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突然笑了起來,“皇后娘娘果真是好手段,能落在皇后娘娘的手中,就算是死我趙瑞也算死得其所了。”
“本宮沒有任何手段,不過是趙大公子手段太低劣,辛苦運了這麼多摻著沙子糧食到皇商司,正好皇商司用得上這些河沙,本宮就由著你折騰。”
趙瑞眼睛裡滿是恨意,“我沒有做錯,若不是你們江家,我們趙氏一族也不會這麼慘,是你們搶了我父親的官位,我父親現在半死不活,這一切都是你們害的,可恨的是我沒有能力重振趙家,為父報仇。”
“孝心可佳,卻也愚昧蠢笨,趙真源被罷官不是因為江家,而是因為你們自己貪心不足,身在其位卻不謀其職,反倒只想著訛詐百姓往自己荷包裡撈錢。”
她這些話不是說給趙瑞聽的,而是說給所有大臣聽的,皇上點到名字的人或多或少都與趙家脫不乾淨關係,皇上只點了他們的名字,卻沒有說明緣由。
現在江鳳華說出這些話,他們自然都聽懂了。
這些人當中,有誰和趙家還有往來,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只見猶秉文第一個跪在地上,他額頭帖著地面,“陛下,娘娘,臣……臣有話說……趙瑞到過猶府。”
緊接著,又是光祿大夫跪下主動交代,“趙真源曾給臣寫過一封信,邀約臣與趙家聯手做生意……臣給回絕了,這次趙瑞又到了臣的府上,拿當年的一些事情威脅,臣都是被趙真源逼迫的。”
陳御史的背心早就打溼了,“臣有罪……臣明知道皇后娘娘和江尚書不是那種貪汙受賄的人,更不會為了曲曲一萬五千兩銀子犯下欺君罔上的大罪,臣……這一切都是趙瑞拿以前的事相要挾。”
謝觴見金鑾殿上跪著的一群人,他們都是大周的重臣,卻因為一個小人的要挾針對江家,難道大周朝就沒有幾個好官嗎?
他突然洩了氣一般擺了擺手,“將趙瑞關入詔獄,聽候發落。”
趙瑞被拖下去的時候,朝堂上鴉雀無聲。那些主動認錯的官員,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們心中即害怕又擔憂。
謝觴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江鳳華的身上。
“皇后,這件事你怎麼看?”
江鳳華重新坐下,聲音平靜,“一切皆因趙瑞所起,他暗中走訪聯絡諸位大人,甚至威脅逼迫。慶幸的是諸位大人並沒有頭腦昏庸與他一起籌謀,並未做下錯事,皇商司也並未有任何損失,若諸位大人得空,本宮有個不情之請。”
眾大臣愣怔,皇后什麼意思?難道皇上並不準備罷免他們官職?
當年先帝只將趙尚書罷官,將趙府眾人貶為庶人,其實他們都知道如果繼續查下去,落難的絕對不止趙氏一族。
猶秉文朝皇后拱手作揖,“娘娘有話不妨直言。”
“皇商司設立,是本宮的主意不假。大人們心中的疑慮一直都是江家和本宮是否是為攬權斂財而設立皇商司。本宮可起誓,本宮之舉絕沒有私心,只是想為天下百姓另劈一條商道,另尋一條活路,天下百姓如果都能吃得飽飯,天下便可安穩。”
“本宮從來沒有辯解過,都是皇上在朝堂上力排眾議。皇商司沒有做出成績,本宮無從辯解,更沒有權力說是為百姓做事。
從古至今,凡是和錢打交道,大家想的都是先緊著往自己的荷包裡揣。
萬千山一個無名小卒更讓盛京城裡的權貴們瞧不上,他商人的身份在官員的眼中本就上不得檯面。現在本宮卻專門為商人們設立一個衙署,這不是抬舉商賈嗎?由此,本宮可能會藉著皇商司名正言順地斂財,大家心裡是不是這樣想的?”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皇后眸光真誠,不疾不徐點穿他們內心的想法,的確是這樣的。
可回顧以前,江太傅一生清明,即使做了帝師,他依然兩袖清風,從不結交黨羽,不是沒有人主動湊上去過,但都碰得一鼻子灰。
他們一直反對設立皇商司,是因為骨子裡的傲氣看不起商人,可天下若沒有商人做買賣,又會是怎樣的天地。
江家和江皇后的確沒有私心,他們反而心中有鬼,才會以小人之心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