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他面目可憎。
想到蕭殤奪城後濫殺無辜百姓,她攥著拳頭朝他攻擊而去,可任她如何出拳,都打不到蕭殤那張可怖的嘴臉。
他的眼睛似惡魔一般,滿是嘲諷,“江鳳華,你什麼都無法改變,即使你回去了你也改變不了謝氏的命數,大周的天下最終還是會落到我的手上,謝家的天下是我的。”
江鳳華只覺得一陣無力,她猛然從噩夢中驚醒,醒來後她仍躺在坤寧宮的寢殿裡。
她滿頭青絲皆被汗水浸溼,她撥亮了油燈反而睡不著了。
紅袖從偏殿披衣出來,輕聲問道:“娘娘,您怎麼醒了?”
“睡不著,你去睡吧!本宮一個人坐會兒。”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回憶著夢中蕭殤的模樣。
“娘娘要寫字。”紅袖自然是懂她的,研磨鋪紙樣樣俱全:“娘娘不睡,奴婢也睡不著。”
江鳳華沉浸在自己的憶記中,每一次夢魘她從未看清過的模樣,但這一次她卻將蕭殤容貌辯得真切。
她這次見到的蕭殤三十歲左右,他臉上的膚色較黑,脖子胳膊上的肌膚卻偏呈古銅色,面部輪廓立體硬朗,顴骨較高,眼窩深邃,鼻樑較比中原人相比較高。
紅袖盯著皇后筆下作畫人的相貌,道:“瞧著像北梟國人,娘娘這畫的是誰啊!”
“是啊,明明是北梟國人,與中原人相貌也不完全相同,他怎麼就和泉州蕭氏族同宗呢,蕭氏在中原的存留可比北梟國蕭氏長,北梟國蕭氏王族卻成了泉州蕭氏族的旁支。”
紅袖道:“如果蕭家那旁支是蕭家認養的呢,雖掛著蕭氏的姓,身體裡並沒有蕭氏的血,從本質上來說他其實也不算真正的蕭家人吧!”
江鳳華手中畫筆停頓,抬頭看向紅袖,“蕭殤雖姓蕭,但他也有可能不是蕭家人,他失蹤後如果沒有死,他有可能變成任何一個人,這樣尋找,如何才能確定他現在的模樣。”
她看向宣紙上蕭殤的畫像,這是三十年後他的樣子,北梟國如果還在,算起來此時的他正是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孩模樣。
北梟國蕭氏族人全都死了,為了斬草除根,謝觴連孕婦嬰孩都沒放過,全族都沒了。
她怎麼還會做這樣的夢,難道蕭殤逃回去了,他們現在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
正如蕭殤所言她的重生什麼都沒有改變,北梟國的鐵騎還會在三十年後捲土重來,然後攻破大周的城門,踏碎中原的山,虐殺大周的百姓。
“娘娘別憂心了,現在什麼事都還沒有發生,咱們就別自己嚇唬自己了。”紅袖又道:“奴婢說件高興的事給娘娘聽吧!語姑娘來信了,她有身孕了,他們在西北一切安好,讓娘娘放心,她還說她和郭大人一定為大周築一座堅不可摧的城牆,西北的百姓也請娘娘放心,有她在亂不了。”
“即如此,本宮要親自為她的孩子繡幾身小衣,到時候派人送去。”紅袖說得對,還沒有發生的事她何必憂心。
“娘娘身子還沒好利索,繡活的事不必費神,等養好了再動針線也不遲。”
“林語在西北風沙裡替本宮和皇上守著邊疆,也真是辛苦她了,這輩子本宮對不起她,她的婚禮還沒來得及舉辦就去了西北,這一去不知道何時能回來。”
紅袖抿嘴微笑,“語姑娘不是個拘禮的人,您看她這麼快就有了小寶寶,速度比蓮葉還快呢。”
江鳳華道:“本宮只希望這一世你們都平安幸福,若是真有什麼命數劫難都不要再找到你們身上,本宮所做的……”
紅袖從未問過皇后上一世的自己最後是不是也死了,想著會惹得娘娘心情不好,她走過去蹲下身,將頭扶在皇后的膝蓋上,輕輕握住她的手,“奴婢不懂什麼命數不命數的,奴婢只知道娘娘這輩子做過的事,樁樁件件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娘娘說三十年後發生的事,也是將來才會發生的,說不定就僅是一個夢呢,娘娘別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才是最要緊的。”
江鳳華忽然笑了,雙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你說得對,以後事還沒有發生,本宮多想也無濟於事。與其憂心不如做好當下,把身體調養好,三十年後,蕭殤真的出現了,本宮才有機會去會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