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鳳華重新落座,抬眸看向身側帝王,眸光微動。謝觴神色如常,似乎沒將心思放在秀女之上,並未認出那紫衣秀女是何人。
自從她決定放下……她有兩個月未見到謝觴了。
秦昀妍依舊垂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她的容貌有所改變,謝觴或許也能認出她來,但她相信如今的謝觴不會殺她。
這時,一道截然不同的嬌媚身影,驟然打破了沉寂。
佇列中站在前列的一名鵝黃衣裙秀女,遲遲未曾垂首,忽然朝地上栽倒而去,口中呻吟一聲:「哎呦!」
她一聲「哎呦」瞬間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徐婉柔生得極豔,桃腮杏眼,眼尾自帶三分勾人的媚色,肌膚瑩潤,身段窈窕,與其餘拘謹怯懦的秀女截然不同。
旁人皆俯首屏息,唯她微微抬著眉眼,大膽望向高臺之上的帝王,眸光流轉,含情帶怯,藏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勾引。
掌侍太監上前一步,「何人如此不知體統,竟敢在陛下面前大呼小叫的。」
教導嬤嬤嚇得額頭冷汗直冒,連忙上前,「都是奴婢教導不嚴,皇上怒罪,她乃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徐婉柔,規矩向來學得最好,今日殿前失儀也是情有可原。」
謝觴也尋著聲音望去,見她仍蹲地上站不起來,他抬手屏退掌事太監,問道:「情有可原?讓她自己解釋,解釋不清楚,就讓她在御花園繼續跪著。」
徐婉柔嚇得臉色煞白,她想要起身,可是腳確實疼,為了在皇上面前裝柔弱,她把自己真傷了,剛才面見皇后時也一直在忍著。
她柔柔弱弱地道:「回陛下,臣女兩日前不小心崴了腳,還未痊癒,興許是站得久了一時體力不支又有些疼了,所以才沒忍住驚擾了陛下,請皇上恕罪。」
謝觴示意掌事太監上前檢查,才檢查出她腳踝處的確紅腫一片。
謝觴冷聲道:「既然病了就回儲秀宮,尋太醫好生醫治著。」
此刻皇上讓她退下是什麼意思?她以為憑自己的美貌能吸引皇上注意,今日定然能被皇上看中。
徐婉柔連忙站了起來,急聲道,「臣女的腳已經大好了,不用太醫醫治了。」
「放肆!」掌事太監怒呵一聲,「皇上皇后面前,未經應允,你怎敢擅自起身,還有沒有規矩了。」
徐婉柔嚇了一跳,連忙跪下,「臣女知錯。」
謝觴雙眸冷冽,「竟然知錯,就回去好好學學規矩,這幾日都不必出來了。」
這是要禁足她的意思。
所有人大氣也不敢出,徐婉柔在這批秀女中美貌也算數一數二的,家勢又好,只要稍加運作,定能獲得聖恩。
可皇帝並不是一個貪圖美色的男人,今日之所以對徐侍郎的女兒發難,皆因她在宮中太過高調。
謝觴曾在御花園偶然見過徐婉柔,聽見她當眾議論過皇后與貴妃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徐婉柔仗著容貌豔絕,心氣極高,企圖取而代之。
方才皇后問詢,她尚且收斂,如今帝王親至,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慾望愚蠢地主動冒頭。
江鳳華冷眼瞧著,她記得有一日紅袖回宮同她說起徐婉柔在御花園巧遇皇上的事……
當日,徐婉柔輕移蓮步,微微走到皇上面前,盈盈福身,聲音嬌軟婉轉,甜糯入骨:「臣女徐婉柔,叩見陛下。久聞聖明天子,風姿卓絕,今日得見天顏,方知世間真有日月之姿,臣女心生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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