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暗衛腳步輕響進入殿中,她恭恭敬敬朝謝觴行禮,“奴婢參見陛下。”
謝觴抬頭瞟了她一眼,又垂首翻看著案几上奏摺,淡淡道:“何事?”
“皇后娘娘請林常在進了坤寧宮。”暗衛輕聲道。
謝觴知道江鳳華故意沒有點明秦昀妍的身份,他並不奇怪江鳳華會單獨召見她,隨後翻開奏摺執筆批覆,似並不關心皇后的心思。
暗衛大著膽子又道:“奴婢偶然聽見林常在提到逝去的蕭侍郎——蕭煜,那晚之前,蕭侍郎似乎見過林常在,準確地說她不是林常在,而是叫秦昀妍,皇后娘娘也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可娘娘為何幫著她隱瞞身份。”
謝觴眸底深邃難辨,“她還說了什麼?”
暗衛道:“奴婢沒敢太近,沒聽清楚。”
暗衛在坤寧宮當差好幾年了,這是她第一次以暗衛的身份單獨來見皇上,在宮中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不想一直在坤寧宮裡做一個小小的宮女。
皇上有多久沒有去坤寧宮留宿,她瞭如指掌,就算是昨夜,陛下去了皇后的寢宮,也並未和皇后娘娘同房。
謝觴忽然停筆,沉聲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暗衛拱手告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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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江鳳華以為這重重閉合的殿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風聲和人語。
殊不知?
秦昀妍進入殿中時,裡面靜得落針可聞,晨輝透過薄紗窗紙,只見江皇后端坐案邊,脖子僵硬立著,似木頭一般的姿勢。
她緩緩走近看見皇后正在握筆“練字”,這麼大清早她竟在練字?
秦昀妍屈膝規規矩矩行禮,“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江鳳華緩緩側頭靜靜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開口,“林常在現在已經是有封號的小主,不必再自稱“奴婢”,教管嬤嬤難道沒有教過你嗎?”
秦昀妍抬眸,眸中沒有慌亂,沒有躲閃,從容得體,“昀妍在皇后娘娘面前永遠是奴婢,不敢……”
“你若真的不敢就不會在儲秀宮藉著紅袖的勢當場立威打臉,揪出教管嬤嬤受賄之事。”她聲音很輕且冷沉,“林常在倒是好手段,一夜跪罰,非但沒有磨去你的銳氣,反倒收拾了儲秀宮裡的嬤嬤秀女,更給自己找好了本宮這位靠山。”
秦昀妍垂眸,唇角噙著極淡的弧度,不卑不亢,“娘娘明鑑,的確是她們欺負昀妍在先。”
竟然江皇后已經挑明,她也不想再裝了:“宮中人多人心複雜,臣妾若一味忍讓,只會任人宰割,臣妾此舉只是想要自保,不敢有心算計旁人,她們若不來惹我,我定離她們遠遠的。”
江鳳華眸色微沉,自保?
她若真的想要自保便不會再次進宮。
她以為秦昀妍不進宮,不接觸皇帝,謝觴對她也不上心,便安全了,現在再看眼前這人,表明恭敬想要投靠於本宮,眼中卻是滿眼的心計。
當年秦家滿門傾覆、她從雲端跌落泥沼,現在她洗去罪臣之女的身份改頭換面重回皇城,這樣的人又怎麼僅僅是為自保呢?
江鳳華緩緩出聲,“昨日本宮與你在涼亭裡的話,還未說完。”
她盯著秦昀妍的眼睛,試圖從她那雙看似溫順的眸子裡挖出真正的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