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此次回宮,首要之事便是制衡手握大權的皇后,拆分帝后關係,重掌後宮權柄。
但她深知江鳳華根基穩固、心智沉穩,又得皇上信任,手中握有實權,絕非輕易能撼動之人。
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反倒落了下乘,並非上策。
是以今日刁難,不過是先立威、敲山震虎,讓六宮眾人知曉,後宮真正的尊榮權柄,終究會落到她手中。
敲打過後,程太后不再糾纏此事,話鋒一轉,語氣淡漠疏離:“罷了,皇后素來穩重,哀家便信她一次。但願此案早日水落石出,還後宮一片清淨,莫要讓邪祟之風,汙了皇家體面,壞了哀家壽辰喜氣。”
謝觴看了江鳳華一眼,示意她接住這個臺階,給太后一些顏面。
江鳳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她上前一步與謝觴並肩而立從容應下,“鳳華謹記母后教誨。”
江鳳華哪裡不知道程太后的心思,當著滿朝文武大臣和後宮嬪妃的面,她與皇帝並肩迎接已經表明了她皇后的威嚴和皇帝的深厚感情。
太后見她和皇帝的感情如此好心裡的悶氣越發重了。
眾人緊隨聖駕,簇擁著太后往壽康宮而去,沿途宮燈高懸、錦緞鋪地,處處皆是祝壽盛景,一派太平祥和之態。
壽康宮內,百官命婦依次行禮祝壽,絲竹悅耳、歌舞昇平,賀壽之聲不絕於耳。
程太后端坐主位,接受眾人朝拜,面上掛著得體的慈愛笑意,眼底卻始終清冷淡漠。
帝后舉杯共飲,恩愛和睦的樣子讓她似要咬碎後牙槽。
宴席過半,程太后借身子疲乏為由回了寢宮。
殿內閒人盡數退去,耳邊的喧鬧瞬間沉寂下來。
太后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眼底的慈和盡數褪去,只剩深沉算計。
她很快招了雨嬤嬤進宮見駕。
雨嬤嬤兩眼通紅,訴說起忠腸,“奴婢總算又見到太后娘娘了,能繼續伺候太后是奴婢的福分。”
“冷宮那邊,近日動靜如何?”程太后低聲問道。
雨嬤嬤躬身回話:“回太后,唐貴妃在冷宮中安分蟄伏,甚少與人往來,只留一個宮女貼身伺候。近日儲秀宮巫蠱一案,唐貴妃暗中推波助瀾,攪動後宮局勢,心思縝密深遠,她成長了不少。”
程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唐芊然,終究是個聰明人。當年一朝落敗入冷宮,受盡磋磨,倒是磨去了年少浮躁,學會了隱忍佈局。”
她當年扶持唐家、抬舉唐芊然入宮,本就是為了制衡後宮。只可惜唐芊然急功近利、沉不住氣,早早折了羽翼,落得獨居冷宮的下場。
可如今局勢不同了。
江鳳華權傾後宮,勢力盤根錯節,隱隱有獨大之勢。
高貴妃倚仗家世安穩度日,不堪大用。
新晉林貴人羽翼未豐,又深陷巫蠱風波,自身難保;其餘嬪妃皆庸庸碌碌,無人能與皇后抗衡。
放眼六宮,唯有唐芊然蟄伏冷宮,她與皇后素有舊怨,是眼前最好的棋子。
程太后一聲冷笑:“唐家這些年應該壯大了些吧!刑部尚書如何不能與太傅對抗?哀家偏要將江家站在腳底下揉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