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然後皇兄便死了,他不操心朝政,只是坐鎮邊疆,因為那個時候,大齊附近,已經有一位梟雄出世。
此後的那些年,侄子對他猜忌之心愈重,而他,只是時不時在和那位大霽皇帝廝殺,兩人都清楚,大霽大齊,國運就在兩人身上,誰死,國便滅。
所以在和大霽皇帝的每一次交手,關堤都小心翼翼,他不怕死,只是想著大齊,不能死。
只是心越發的寒,人越發的累。
很多時候午夜夢迴,他都會夢到少年時候,遊歷世間,遇到的那些人和事。
那些年,經歷兇險萬千,生死一線,不止一次。但那個時候的自己,大概才是最開心的時候。
關堤沒來由地想起之前在那寒山山頂自己寫的那句話,輕輕唸叨,“人在世上不自由,遠行千萬裡,不過南柯一夢,到底原地踏步,渾然不覺。”
唸叨完這話,關堤自嘲一笑,“早知道死在赤洲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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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位大齊藩王喝酒的當口,小院門口,有人提著燈籠推門而入,是個中年男子,身形瘦削。
來到院裡,自然就能看到那位坐在雨廊下的大齊藩王。
中年男子默不作聲,而是轉頭關門,然後在牆角丟下一枚白色的棋子。
這才來到庭院裡,看了那兩片荷葉,開門見山,措辭極為強硬,“王爺,你本不該來這裡,現在要立刻跟我返回京城。”
關堤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傢伙,只是微笑道:“李崑崙,按理來說,你這位隱麟衛的指揮使,才不應該擅離京城,來到這大霽京師。”
大齊開國之時,便設立隱麟衛,為皇帝監察百官,刺探敵國情報,其隱麟衛的指揮使,雖說只是三品官職,但權柄極重,文武官員,無不畏懼。
眼前這位,正是隱麟衛的指揮使,李崑崙。
李崑崙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燈籠放在地上,似乎舍了尊卑,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惱火道:“王爺,若是被大霽皇帝知曉你在此處,你還能走得了嗎?”
關堤微笑道:“他是登天,我也登天,知曉我在,又怎麼樣?過去打了這麼多場都沒輸給他,怎麼你現在覺得我就會輸?”
李崑崙板著臉,“你知道這是不一樣的,這邊兇險,你自己應該知道。”
關堤不回答,只是拿出一個酒碗,笑道:“這仙露酒,如今可沒那麼容易喝到了。”
他給李崑崙倒酒一碗,對方不情不願地接過去,一飲而盡,“王爺,師父已經佈置好大霽這邊的事宜,你現在就跟我離開,這邊的事情,要徐徐圖之,急躁不得,師父說過了,最多半甲子,就能讓這座大霽亂起來,到時候再觀望觀望,看什麼時候將大霽一舉除之。”
關堤,準確來說,應該叫做高瓘的大齊藩王笑著搖頭,“梁先生做了這麼多年大檔頭,謀劃自然不會出問題,但別的不說,你覺得本王如今在大齊的處境,還能撐得過半甲子嗎?”
李崑崙一怔,猶豫片刻,就要開口說起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語,但尚未開口,高瓘便笑道:“李崑崙,在大霽京師,就可當自己不是大齊百姓了?”
這句話,絕不是輕飄飄的玩笑話。
李崑崙也聽懂了,但這位曾在邊軍中跟眼前的大齊藩王結下深厚情誼的隱麟衛指揮使,仍舊有千言萬語想說,“即便王爺可以不往前走,但只要願意,也可以不往後退,也可保全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