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只是寒冬臘月,行人其實不多。
偶有遇到行人,討論的都還是大齊和大霽的那場國戰。
說起那場戰事,自然而然就逃不過武平王三個字。
只是那些個百姓問起這個中年男人看法的時候,他總是笑而不語,一言不發。
他就這麼一路走走停停,就像是個局外人,不摻和任何的事情。
臨近風花國京師,中年男人碰到了一夥人起爭執。
一邊是一家人,揹著行囊要趕往風花國京師定居,一聽口音,就知道是大齊百姓,另外一邊,就是風花國本地百姓了。
兩邊起爭執的由頭其實也不大,不過一時上頭,雙方就誰也不讓著誰了,之後吵著吵著,風花國百姓那邊說了一句,你們不過是喪家之犬,來我們這邊就該夾著尾巴做人,怎麼,還當自己是大齊百姓呢?大齊呢,早他孃的沒了!
這話一說出來,大齊百姓那邊的一個婦人眼睛就紅了,另外一個年輕女子更是很快就淚流滿面。
男人也是唉聲嘆氣,沒了爭吵的心思,想要安慰自家夫人,但怎麼都張不開口。
大齊百姓,以前的驕傲,現在全都沒有了,跟人吵架,也總會有一個軟肋。
喪家之犬四個字,永遠成了他們的命門。
看著這一幕的中年男人默不作聲,這位始終都沒有搭腔的局外人只是在一邊的酒肆要了一壺酒。
一邊走,一邊喝酒。
那幾年,自己只想著從那個地方掙脫出來,覺得自己是被一個高字困住了。
等到好不容易掙脫出來了,過了一段時間,他卻又常常憂慮。
明明現在的自己,就是想要做的自己,可為什麼又會這樣呢?
到了現在,他大概真的明白了,自己想要掙脫出來的不是那個高字,只是那個處境,在那個處境之外,他其實可以姓高。
可以一直都是大齊的那位武平王。
對不起他的,只是另外那幾個姓高的。
不是一座大齊的百姓。
這個道理,他想明白了。
但似乎已經晚了。
國已不國。
“高瓘啊高瓘,你這個人啊,首鼠兩端,尋常人而已。”
中年男人喝了口酒,喃喃自語,“到底是做不成那樣的無事神仙人。”
只是只怕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身上的氣息,其實比起來很久之前的自己,又要更純粹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