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建義從石成武話中倒是聽出了一些額外的資訊：“成武，照你所說，我們拿下九江之後，是不打算有進一步的行動了？”
石成武微微點頭道：“目前執委會批准的行動範圍也僅限於九江，暫時沒有跟大明全面開戰的打算。如果真打算要佔領更多的地區，眼下在南京集結的部隊和物資恐怕都還不太夠用。”
哈建義嘆道：“如此大好機會，只拿下一個九江，未免有些可惜了！”
陶弘方道：“執委會的想法是透過這次行動給大明打一個樣，鼓動那些沒有多少抵抗意志的地區，效仿九江的做法，主動向我國投誠歸降。所以要控制軍事行動的規模，減少不必要的投入。”
石成武補充道：“如果順利，江西境內可能還會有其他州府歸順我國。”
寧子敬讚道：“不戰而屈人之兵，方顯王道，這對我國統一天下的大業來說，是個好徵兆啊！”
四人把話說開之後，接下來便是商議行動細節了。執委會對寧、哈二人的正式任命雖然還沒送到南京，但他們肯定得參與到接下來的行動當中，自然也得擔起相應的責任。
寧子敬和哈建義所率的援軍和物資抵達南京後，備戰工作便已進入到了最後階段。
秦簡到了這個時候反而輕鬆下來，因為他在燕子磯碼頭所負責的工作領域，大部分都已由軍方接管，他只需從旁提供協助即可。這下也終於有時間坐下來，慢慢盤點這段時間的收穫了。
經濟方面的收益可謂頗為豐厚，哪怕他需要跟連襟曲得仁對半分賬，還要給跑腿辦事的一眾手下發餉，最終揣進自己兜裡的部分依然可觀，忙活這一個月，差不多能抵得上之前幹一兩年了。
不過秦簡覺得自己最大的收穫倒不單單是經濟方面的，還有很重要的一方面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得到了上司的肯定。
這看似充當地產中介，從中撈取好處的做法，卻在無形中推動了江西權貴在南京的安置工作，讓大規模的財產遷徙得以有序進行，並且經他之手成交的這些地產，都在第一時間登記在案，也省去了官府另行組織調查統計所需的工夫。
陶弘方和石迪文只看重結果，並不在意秦簡在這個過程撈了多少好處，因而對他的表現讚賞有加。
這日廬發行的二掌櫃程雲崖來燕子磯碼頭提貨，但因為這裡已被劃入軍事管制區，他這種非海漢籍的“閒人”自然被攔在了外面。程雲崖只能託人帶話，找到秦簡幫忙。
程雲崖算是秦簡的大金主之一，因此他也沒有推辭，出面作保將程雲崖帶進去。
程雲崖看到港區全是成群結隊的海漢軍人，說話都不免有些戰戰兢兢了：“秦大人，這……應該是大軍快要開拔了吧？”
秦簡哪能跟他一個外人談論這種敏感話題，只能含糊應道：“可能快了吧，這可說不好。軍中的事情，我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可不敢去打聽。”
程雲崖當然也聽出這話裡有警告的意味，連忙主動轉移了話題道：“秦大人，這次從九江運過來的幾船貨物，大概是近期最後一趟了，九江那邊已經沒什麼船了。在下特地命人準備了一批上等的廬山雲霧茶，請秦大人代為轉送給南京這邊的各位大人，以感謝這段時間對廬發行的照顧。”
廬發行名下的數十艘商船，在最近這一個多月時間裡，已經陸陸續續地來到了南京，停靠在燕子磯碼頭附近江岸，以及下游的鎮江等地，以免被海漢軍在江西的行動所波及。
秦簡道：“你家大人不親自過來一趟嗎？”
程雲崖苦笑道：“這個時候哪還走得了，得留在九江，等著恭迎海漢軍大駕光臨了。”
秦簡打趣道：“廬發行的產業，已經搬了一大半到南京了吧？那等此間事了，廬發行是不是要改名叫南發行啊？”
程雲崖搖搖頭道：“那倒也不見得，遷來南京只是為了預防萬一，如果九江交接不順，也免於被戰火波及。要是能夠平安過渡，廬發行當然還是會繼續在九江做買賣，這名字倒也不用改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程雲崖沒有直說，廬發行將產業提前遷到南京，其實也是投名狀的一部分，以此來換取海漢的信任。如果九江平穩過渡，廬發行在當地根基受影響不大，那事後經營重心自然還是要回去的。
廬發行最後這幾艘船所裝運的貨物，一多半是來自景德鎮的高檔瓷器，據程雲崖所說，這一船瓷器的價值約莫能有三到五萬兩白銀，在大明的出口商品中算是高階貨了。
如果不是廬發行與南京官府有著良好的關係，這種跨國貨物在戰時有可能就會被直接充作戰利品給罰沒了。
當然現在肯定不會有這樣的問題，在秦簡的安排下，廬發行的船不但是極少數可以停靠此地的民船之一，而且還有官府開具的通航文書，保證這些船可以去往海漢治下的其他州府從事貿易活動。
為了得到這些便利，程雲崖也沒少給秦簡等相關官員打點好處。比如這次到碼頭來提貨，除了提前準備的茶葉之外，程雲崖還另行給秦簡塞了個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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