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部輪廓在黑暗中微微蠕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膚下游走。
“每一次我帶著記憶沉入深淵，每一次被那無邊的巨浪推回原點……”
“四十二次輪迴…我看清了那傢伙一次……”
“祂真的很強大，強大到我根本生不出與之抗衡的念頭……”
言語間，青年聲音開始嗚咽。
但在徹底哭出聲前，嗚咽又毫無徵兆地轉變成了大笑。
聲音尖銳，令人毛骨悚然。
“……有機會的，一定會有機會的。”
“只要輪迴的次數夠多，我就一定能找到破局的辦法！”
“原初造物又如何？在不斷試錯，不斷更正，不斷強大的技術手段面前，祂終會被我征服！”
“莉莉絲，你再等等我，用不了多久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拯救世界！”
“然後我們找個誰不能打擾我們的地方，一起安度餘生……”
“可是……”蒼老的聲音裡混入了一絲猶豫。
聲音主人的視線從那青年背影上挪開，看向自己皮膚褶皺的手背。
她沉默了。
也正是這份意味不明的沉默，讓祭壇邊緣的青年一下子暴躁起來。
他猛地回頭，睜開了那六隻緊閉的眼睛，試圖尋找聲音主人的位置。
但高頻率轉動的眼球裡，卻沒有瞳仁。
只有一片慘白，
像是屍體入土時，弔唁者用來安撫亡魂的石灰。
“可是什麼？你說啊莉莉絲！可是什麼啊！？”
蒼老的身影向前半步，故意踩中積水，發出溼噠噠的迴響。
她擱置心頭情緒，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可是你難道沒有感覺嗎？”
“每一次你回來，你的樣子都會變得更加奇怪。”
“你的聲音裡混入了不屬於你的音節，你的思想裡摻雜進了陌生的東西……”
“再這樣下去，還沒等你尋到破局的辦法，你就會被其他未被認知的東西同化，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青年呆呆地立在那裡，臉上的兇狠與暴躁消退，漸漸被茫然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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